膽小仵作怕鬼記_第2章 屍體說話了
第2章 屍體說話了
“阿嚏!”
我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昨夜從義莊回來後,我就一直在打噴嚏。王伯說這是被陰氣衝了,非要給我喝什麼符水。那味道……嘔,現在想起來還想吐。
“姚仵作,大人請你過去。”衙役小李在門口探頭探腦。
我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沈硯之發現什麼了吧?
縣衙大堂裡,沈硯之正在看卷宗。陽光從窗欞間灑進來,給他鍍了層金邊。不得不承認,這人長得是真好看,就是心眼太壞。
“姚仵作昨夜睡得可好?”他頭也不抬地問。
“好得很!”我挺直腰板,“下官一向睡眠質量極佳。”
“是嗎?”他終於抬起頭,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那為何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眼下。該死,早知道多撲點粉了。
“咳,這是……這是專業研究的痕跡。”我強裝鎮定,“大人找下官,可是為了城西女屍的案子?”
“正是。”沈硯之推過來一份卷宗,“死者名叫柳如煙,城西繡坊的繡娘。昨夜仵作初檢,結論是……”
“失足落水。”我接話,心裡卻在想那個亡靈最後說的話。她不是失足,是有人害她。
“但本官覺得,此案另有隱情。”沈硯之盯著我,“姚仵作以為如何?”
我能以為如何?我總不能說“死者的亡靈親口告訴我的”吧?
“下官……下官需要再驗一次屍。”我硬著頭皮說。
沈硯之挑了挑眉:“昨夜不是剛驗過?”
“昨夜……昨夜光線不好。”我急中生智,“仵作驗屍,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昨夜陰氣太重,恐有遺漏。”
沈硯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姚仵作還懂天時地利?”
“略懂略懂。”我乾笑兩聲,“家學淵源,家學淵源。”
於是我們又回到了義莊。
白天的義莊比晚上稍微不那麼可怕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陽光從破窗裡照進來,在屍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姚跳跳,你可以的,不就是和亡靈聊天嘛……
等等,我為什麼要說“聊天”?
柳如煙的亡靈就飄在屍體旁邊,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和昨夜相比,她的身影淡了一些,但臉上的焦急更甚。
“你終於來了!”她飄到我面前,“我等你好久了!”
我假裝檢查屍體,小聲問:“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是失足落水!”亡靈急得快哭了,“是有人推我下去的!”
“誰?”
“我……我看不清他的臉。”亡靈懊惱地說,“但我記得他的聲音,他說……他說要讓我永遠閉嘴。”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聽起來像是謀殺。
“姚仵作在和誰說話?”沈硯之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我嚇得差點跳起來:“沒、沒有!下官在自言自語,這是……這是驗屍的儀式感!”
“儀式感?”沈硯之顯然不信,“需要本官迴避嗎?”
“不用!”我立刻說,“大人可以在一旁觀摩,學習一下專業技巧。”
亡靈飄到沈硯之面前,好奇地打量他:“這個縣令長得真好看,就是眼神太犀利了,像能看穿一切。”
我瘋狂給亡靈使眼色:別過去!他真的能看穿一切!
但亡靈顯然沒看懂我的暗示,繼續飄在沈硯之周圍:“他身上的氣息好奇怪……不像是普通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沈硯之不是普通人?
“姚仵作的臉色又變了。”沈硯之突然說,“可是發現了什麼?”
“下官……下官發現……”我急中生智,“發現死者的指甲縫裡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倒是真的。我剛才檢查時,確實發現柳如煙的指甲縫裡有一些暗紅色的碎屑。
沈硯之立刻湊過來。他靠得太近了,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不知為何,這股味道讓我莫名安心。
“像是某種布料。”沈硯之仔細觀察,“繡坊的繡娘,指甲裡有布料碎屑很正常吧?”
“但這不是普通的布料。”我指著碎屑,“這是……這是上等雲錦的碎屑。繡坊的普通繡娘,怎麼會接觸到雲錦?”
亡靈突然激動起來:“對!我想起來了!那天有個客人來定雲錦的帕子,說是要送給心上人!”
我心裡一動:“什麼樣的帕子?”
“繡著並蒂蓮的帕子。”亡靈回憶道,“那客人很奇怪,一直問我繡並蒂蓮有什麼寓意,還問我會不會繡別的花樣……”
沈硯之敏銳地抬頭:“姚仵作在和誰確認細節?”
“我……我在推理!”我急出一身冷汗,“仵作驗屍,要設身處地,代入死者視角……”
“代入死者視角?”沈硯之似笑非笑,“姚仵作這驗屍方法,倒是別具一格。”
我乾笑兩聲,繼續問亡靈:“那個客人……有什麼特徵?”
“他戴著帷帽,看不清臉。”亡靈努力回憶,“但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像……像唱戲的。”
唱戲的?我心裡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姚仵作。”沈硯之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大、大人何出此言?”
“沒什麼。”他笑了笑,“只是覺得,姚仵作似乎……能和死者對話。”
我手一抖,差點把屍體的手指掰斷。
“大人說笑了!”我強裝鎮定,“下官只是……只是專業素養比較高,能從屍體上看出常人看不出的細節。”
“是嗎?”沈硯之湊得更近了,近到我都能數清他的睫毛,“那姚仵作能看出,本官此刻在想什麼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說不出話來。
亡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哇,這個縣令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哦!”
我心裡“呸”了一聲。哪裡不對勁?分明是懷疑的眼神!
“大人在想……”我硬著頭皮瞎編,“在想這個案子不簡單,要從繡坊的人際關係查起。”
沈硯之笑了:“姚仵作果然專業。”
我鬆了口氣。
“不過。”他話鋒一轉,“本官更好奇的是,姚仵作為何如此篤定死者不是失足?昨夜驗屍時,你似乎就有所懷疑。”
我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下官……下官是根據屍體的狀態判斷的。”我急中生智,“失足落水的屍體,通常會呈現掙扎的痕跡,但這具屍體……太平靜了。”
這倒也是真的。柳如煙的表情雖然驚恐,但肢體卻很放鬆,不像是溺水時掙扎過的樣子。
亡靈突然飄到我面前:“我想起來了!那天我聽見有人吵架,就在繡坊後院!”
“吵架?和誰?”
“我沒聽清,但聲音很熟……像是……像是繡坊的掌櫃!”亡靈激動地說,“他和一個人在吵,說什麼“雲錦”、“秘密”之類的……”
我心裡有了主意。
“大人。”我轉向沈硯之,“下官建議,去繡坊調查一下死者的人際關係。特別是……最近誰和她有過矛盾。”
沈硯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姚仵作的建議,和本官不謀而合。”
我鬆了口氣。
“不過。”他又說,“姚仵作似乎總是能“不謀而合”地給出關鍵建議。”
我心裡“咯噔”一下。
“巧合,都是巧合。”我乾笑兩聲,“下官專業素養高,推理能力強……”
“是嗎?”沈硯之笑了笑,“那本官拭目以待,看看姚仵作還能推理出什麼。”
我心裡叫苦不迭。這個沈硯之,太難纏了!
亡靈在一旁幸災樂禍:“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哦!”
我心裡“呸”了一聲。感興趣?分明是懷疑!
“姚仵作。”沈硯之突然說,“今晚有空嗎?”
“啊?”
“本官想去繡坊暗訪,需要個專業人士陪同。”
我心裡“咯噔”一下。晚上?暗訪?和沈硯之單獨一起?
“下官……下官晚上要……要……”我絞盡腦汁想借口。
“要做什麼?”
“要給祖師爺上香!”我脫口而出。
沈硯之挑了挑眉:“上香?”
“對!每月十五,必須給祖師爺上香,不然會……會有血光之災!”我越說越覺得自己像個神棍。
亡靈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你這個藉口也太拙劣了吧!”
沈硯之卻笑了:“無妨,本官可以等姚仵作上完香再去。”
我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下推脫不了了。
“那就……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硬著頭皮答應,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逃跑。
“很好。”沈硯之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酉時三刻,本官在姚仵作家門口等候。”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麼知道我住哪?
“姚仵作住城西的柳巷,對吧?”沈硯之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本官上任時,看過戶籍冊。”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沈硯之,果然不簡單!
亡靈飄到我耳邊:“今晚有好戲看了!”
我心裡“呸”了一聲。什麼好戲?分明是鴻門宴!
走出義莊時,夕陽西下,給整個縣城鍍了層金色。我回頭看了一眼,柳如煙的亡靈還飄在門口,衝我揮手。
“拜託了!”她的聲音飄散在風裡。
我嘆了口氣。
這個晚上,恐怕不好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