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_第3章 燈光打在他的眉骨上

燈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暗影遮住他的眼睛。

我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坐到他對面，說:

「分手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我生下了徐海心。」

鄒鳳聲問:「只是因為這個?」

我認真地說:「只會因為這個。」

他擰起眉心,「那我算什麼?」

我說:「前男友，基因提供者。」

鄒鳳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

「徐唯一，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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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聲響起，我看著那杯沒被動過的水，靜靜坐了一會兒。

和鄒鳳聲分手後，奶奶進了醫院。

術後，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結合病程發展和她的身體狀況來看，就算好好調養，剩下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十年。

病弱的老人強打著精神安慰我:

「你不要難過，人年紀大了都有這麼一天。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我上初中後，爸媽終於離了婚。

他們各自再婚，都不想要我。

奶奶勸我爸，父母是應該養孩子的。

我爸低頭，沒說話。

後媽氣得摔了碗。

「如果你一定要養徐唯一，就從這個家裡搬出去。」

於是，奶奶帶著我搬出了她和爺爺一起買下的房子，租住到一箇舊小區裡。

為了養我，她一邊做些打掃衛生的零散活兒，一邊撿垃圾。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

我是在奶奶病床前，知道自己有了徐海心的。

那時候，我的確沒考慮過鄒鳳聲會是什麼心情，我甚至沒有想過生孩子到底意味著什麼。

只是，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我迫切地想抓住點什麼。

我把徐海心當作救命的藥。

「媽媽。」

徐海心在我耳邊大喊。

「要遲到了!」

我從夢中驚醒。

12

送完徐海心，我買了杯咖啡提神。

剛到工位坐下，隔壁桌同事「哇」了一聲，說:「快看郵件，要空降一位領導過來誒!」

這樣的事在集團公司裡不算稀奇。

為了防止「山頭文化」,領導們經常調動，我的直屬領導都已經換了仨。

我沒什麼好奇心，呆滯地灌下一口咖啡。

其他人卻興奮地議論起來。

「好帥啊，很有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這麼年輕，富幾代啊?」

「我好像聽說過他,A 市那邊同業公司的總經理......」

「那還來我們這邊當部門經理?圖什麼啊?」

越聽越熟悉。

我的心咯噔一下。

點開郵件一看，果然是鄒鳳聲。

13

玻璃隔斷被敲響。

鄒鳳聲身著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風度翩翩。

「大家應該已經收到通知了，我是新來的部門經理。為了更快了解大家，也為了更好地開展工作，你們先把手頭的事放一放，九點半到會議室，簡單開個會。」

他說到做到，並沒有佔據我們太長時間。

直到會議結束，他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隔壁桌的小姑娘低頭狂按手機，神秘兮兮湊過來八卦。

「唯一姐，你以前在 A 市工作，有聽說過鄒經理的事嗎?」

我笑著打哈哈。

「一般只聊工作。」

她壓低聲音，滿眼興奮。

「聽說他來 S 市，不是因為正事。」

「是嗎?」我乾笑了幾聲。

「我姐妹跟我說，鄒經理是 A 市富三代，這次來 S 市是為了追老婆。我想也是，不然他怎麼放著好好的總經理不當，來當一個部門經理?」

「哇，還是個大情種呢......」

「富貴之家出情種嘛!」她把聊天記錄遞給我看,「說是 S 市一個書香世家的大小姐，家族聯姻來著。

一開始他不喜歡，結果把人氣跑了他真香了，只好放低身段來追。」

「哎喲，誰家的古風情侶，快領走。」

我長舒一口氣，不是衝著我來的就好。

又覺得這種想法自戀了一點。

鄒鳳聲要錢有錢，要顏有顏，還能在我這棵樹上吊死?

我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工作堆積如山，我預估今天又要加班，給徐海心辦了晚託。

等忙完，辦公室裡幾乎沒什麼人了。

鄒鳳聲的經理室倒是還亮著燈。

我沒有和他打招呼，直接下了班。

電梯門剛合上，又被按開。

是鄒鳳聲。

他面無表情地跟我點了個頭，走了進來。

我們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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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後出了電梯，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看著他徑直走向黑色賓利的背影，只覺得他裝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等回到家，我倒在沙發上，累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

徐海心懂事地去把電熱水器開啟，提起裝著她洗澡用具的小桶噠噠噠走過來，捧著臉蹲在沙發旁，問:

「媽媽，你休息好了嗎?」

「休息好了，來吧小豬，讓我給你沖沖皮。」

她一路笑著被我抱進浴室。

全部忙完，已經過了十點。

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我翻了一下手機，沒有點外賣，也沒有快遞。

嚇得我衝進廚房拿起了菜刀。

點開監控一看。

是鄒鳳聲。

他應該剛洗過澡，穿著家居服，頭髮清爽地放了下來。

我放下菜刀，開啟大門，很是不理解這個點他來幹嘛?

鄒鳳聲見到我，露出一個刻意演繹的驚訝表情。

「好巧啊，你也住在這裡。」

我提醒他:「你昨天才來過。」

他絲毫不覺得尷尬。

「我是你新搬來的鄰居。以後我們就要在一起生活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叫我就好。」

我:「......」

差點忘了，鄒鳳聲這個人，向來很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