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_第7章 嚴廷灝你這個沒腦袋的混蛋
“嚴廷灝你這個沒腦袋的混蛋,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可親?你知不知道為了你的生日宴,她費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當她無意中得知你就是她在育幼院中的阿浩哥哥時,她有多開心?”
當莫家洛從紐約回來後,得知前一刻還恩愛的表弟和表弟妹竟然離婚了,他當場便氣昏了頭。
老管家福克一字不漏的把他們之間曾發生過的事情告訴給他後,他只想一拳打醒自己這囂張慣了的表弟。
天底下怎麼可以有嚴廷灝這種愚蠢的白痴,放著那麼好的老婆不要,竟敢在外面偷腥。
“我沒有偷腥,我只是……只是想氣氣她而已,我……”
專橫霸道慣了的男人,從來沒有在任何事上委屈過自己。
可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竟沒有立場去辯駁表哥的責罵。
他是混蛋,他是畜牲,他根本不配做人家的老公。
當他從莫家洛的口中得知,季可親早在很久以前便知道他是她的阿浩哥哥,本想在第一時間告訴給他。
可為了能夠給他的生日增加驚喜,她卻死忍著一定要在他生日當天揭曉這個秘密。
而他呢,在生日那天不但違背了當初答應她的諾言,還……還陪著另一個女人去傷她的心。
“你知不知道可親為了給你公司設計那幾張圖,花費了多少心血?”
“你知不知道好幾次她都是趁著你晚上睡著的時候,一個人躲到洗手間裡,捧著電腦一畫就是一整夜?”
“而你竟然指責她抄襲別人的作品,你……你可真是氣死我了!”
莫家洛恨不能用世上最難聽的話來打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
看到他一臉懊惱後悔加自責,他知道表弟此刻的心情並不比他好多少。
算了,就算再怎麼罵他,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他不是當事人,自然無法為當事人決定什麼。
本想勸慰他幾句,可看到對方一聲不吭的死樣子,他也懶得再管了。
“總之我只送給你一句話,錯過了季可親,這輩子你也不會再找到像她那麼好的女孩了。”
嚴廷灝不知道對方是什麼離開房間的。
當菸灰缸裡的菸蒂已經堆成一個小山包的時候,他才從懵懂的回憶中回過神。
不遠處,還放著他生日那天,季可親親手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由於當時的他太過憤怒,那禮物盒竟險些變成家裡的垃圾。
小心翼翼的將盒子開啟,裡面躺著的是一張張可愛的Q版漫畫。
十二個星座,每一個星座的構思都是那麼新穎而別具一格,即使他是個門外漢,依舊被這一張張可愛生動的形象所吸引。
一張、兩張、三張……十二張!
當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也很酸。
他口口聲聲罵她是個笨蛋白痴,其實真正的白痴就是他自己。
最後一張畫紙上,簽了工工整整的三個字,袁憶浩!
憶浩憶浩……
為什麼現在他才真正明白過來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
可親,小欣,妳能不能告訴我,我這個笨蛋,到底都錯過了什麼?
※※ ※※ ※※
其實離婚真的不是世界末日。
至少那個讓她深愛的男人還完好無缺的活著,他可以去尋找更好的人生,迎娶更適合他的女人,生一堆可愛的小寶寶去享受只屬於他的天倫之樂。
而她呢,難過傷心是一定的,但她不會悲天憫人,不會自甘墮落,不會像電視劇裡的悲情女主角那樣躲在沒人的角落裡暗自哭泣。
老爸對於她離婚的事感到很震驚,但她卻告訴老爸,她和嚴廷灝的性格實在合不來,不合則散,這沒什麼大不了。
離婚後,她告訴老爸想獨自一人外出散心,希望老爸不要為她擔心,也不要將她的行蹤告訴給任何人。
而她散心的第一站,就是自己幼時曾居住過的聖心育幼院。
重回故土,才發現這裡的變化真是好大,她已經有多少年不曾再踏足臺灣這塊土地了?
從新一任的院長口中得知,小時候的那個對她很好的院長媽媽已經在兩年前去世了。
這家盛有她童年諸多回憶的地方,如今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些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小朋友們被一批一批的送進來。
季可親將自己這些年畫漫畫賺來的全部積蓄都交給了院長,希望可以為這些小朋友們多做些事。
她還跑去商場買了很多可愛的玩具送給那些天真可愛的小孩子。
因為她清楚的記得,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每天都在盼望著那些善良的好心人來到育幼院給自己送禮物。
其實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一個玩具,一件衣服,一朵笑容,他們就會得到真正的滿足。
在院長的同意下,她還把這些天真活潑的小不點帶到了公園。
“姐姐姐姐,我們來玩球好不好?”
扎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女孩捧著球,扯著稚嫩的嗓音笑嘻嘻的招呼著季可親。
那燦爛的笑容突然讓她想起自己小時候。
還記得那時的自己,也像眼前這個小傢伙一樣,捧著皮球樂顛顛的跑到一個長著一雙藍眼睛的漂亮男孩面前。
“阿浩哥哥,你陪我玩球。”
對方的表情似乎很不耐,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抬起腿狠狠的將放在他腳邊的皮球踢向一邊,“走開!”
看著跑遠的皮球,她可憐的扁起嘴巴,眼圈也紅了起來。
對方似乎看出她的委屈,有些手足無措,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跑向那個被他踢掉的皮球處把球撿回來。
哄孩子似的將球塞到她懷裡,有些彆扭道:“喂,妳別哭了,我陪妳玩球。”
想到這裡,季可親不由得笑彎了嘴。
少年時的阿浩哥哥,還真是一個又彆扭又可愛的傢伙呢。
“可親姐姐,妳注意力要集中哦……”
一群小不點在耳邊嘰嘰喳喳嚷個不停,她急忙回神,和這些臉上洋溢著懵懂無知快樂的小傢伙們玩成一團。
不遠處,一輛加長型的豪華房車內,有一雙冰藍色的雙眼痴迷的看著這一幕。
指間的香菸嫋嫋向上升著白色煙霧,而他就像被定了心神,眼也不眨的望著那邊正和小朋友們玩得很開心的小女人。
“廷灝,你不過去和她打個招呼嗎?”
講話的正是莫家洛!
他真的很佩服他這個表弟,典型的翻臉不認人。
還記得兩人在離開洛杉磯前,可親的姐姐,也就是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季晴瑜找上門來,話裡話外表明自己想要和他交往。
嚴廷灝當即便不客氣的翻臉,並惡狠狠的衝著那個女人吼:“季大小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妳的身份應該是我老婆的姐姐。”
“妳一次又一次的來調戲我這個妹夫,都不怕被人笑話嗎?”
“雖說我現在和可親離婚了,但妳一輩子也休想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一翻話說得毫不留情,把那位嬌生慣養的季家大小姐罵得半點臉面也沒有。
當對方哭得跑出阿瑟家的大門時,嚴廷灝還惡狠狠的低咒一聲:“賤人!”
他就是那種利用對方的時候可以把對方當寶,一旦對方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時候,對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如同爛草的標準惡魔。
當然,按照嚴廷灝的話來說,季晴瑜是個連爛草也不如的下等貨。
僅憑她那麼不要臉的來勾引他這個妹夫,而且還害得他因為誤會與自己心愛的女人離婚,那女人就罪不可赦,罪該萬死!
如果不是看在她好歹也是季可親的姐姐,季天誠的女兒的面子上,他的報復手段絕對會讓對方痛不欲生。
事後,他曾試著登門去找可親道歉賠禮。
可季家老爸卻沒有給他好臉色,只說女兒心情不好,暫不見客。
搞得嚴廷灝每天吃不香、睡不好,整天算計著要如何能見上可親一面。
幸好他的一位老同學曾經參加過他的盛世婚禮,不久前從臺灣回來的時候,在機場似乎看到了一位和嚴太太長得很像的女人。
經他一提醒,嚴廷灝猛然意識到季可親很有可能並不在洛杉磯。
這才拜託航空公司的朋友查了一下出入境狀況。
果然,兩星期前,那個讓他倍受煎熬的小女人一個人竟飛去了臺灣。
當即他便猜出了季可親的去向,而莫家洛剛好也要結束這趟美國之行,便隨著嚴廷灝一起回到了臺灣。
就在他以為表弟不會搭他的腔時,突然聽他說:“我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育幼院,或是在我走的時候把她也一起帶走,我和她之間,是不是就不必面對今天的分別了。”
“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還何必去追究那些不可能的結局?”莫家洛低嘆。
“如果我是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如何補救,而不是坐在這裡,像個傻瓜一樣自怨自艾。”
不遠處傳來一群孩子的叫嚷聲,“可親姐姐妳痛不痛?”
只見陪著那些小朋友們玩球玩得過於認真的季可親,很笨拙的在撿球的時候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狼狽的坐在地上揉膝蓋,痛痛痛!真是痛得她眼淚都要流出來。
可是當著這麼多小可愛的面,她這個大人怎麼也不好意思真的哭鼻子。
一隻修長的大手突然遞到她面前,手形修長而美觀,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隻手讓她覺得很眼熟。
順著手臂望過去,在這些天真可愛的小傢伙面前,嚴廷灝那高大修長的身材顯得那麼突兀而又亮眼。
旁邊的小傢伙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有一個小女生還很崇拜的驚叫,“好漂亮的哥哥,你們快看,他的眼睛是藍色的耶。”
季可親先是一呆,隨即不解的看過去,“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見她絲毫也沒做出反應,便主動而又霸道的扯過她的小手,一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以為我們見面後妳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很吃驚。”
藉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好脾氣的打發了旁邊看熱鬧的小朋友,回頭對他笑了笑,“我的表現難道還不夠吃驚嗎?”
她真的很吃驚,嚴廷灝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是否意味著他知道了什麼?
不遠處停著一輛搶眼的加長型房車,倚靠在車門處的那個高大的男子竟是多日不見的莫家洛。
對方優雅的衝她擺擺手,打著招呼,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兩人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嚴廷灝第一次這樣認真的打量著她潔淨無瘕的面孔。
他以為離婚之後她會像天底下那些失戀的女人一樣哀傷而憔悴,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她不但看起來比從前更開朗更樂觀,眉目間也流露出幾分令人心醉的嫵媚。
“那個時候妳講話口齒不清,所以我一直以為妳的名字叫小欣,而不是叫小親。”
如果當初他肯仔細的尋問她的名字,是不是彼此之間就不會錯過這麼多年?
“事後我派人回到這邊找了妳很多次,可院方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我想要的檔案資料。”
她心底一跳,為他曾數次來育幼院尋找自己而開心。
但又一想到兩人現在的狀況,便偷偷將那份突來的雀躍埋藏在心底。
“我老爸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曾經是個可憐的孤兒。”
對於老爸在把她接回美國後,刻意命令院方掩蓋她曾住在這裡一段時間的事,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她就奇怪嘛,她的阿浩哥哥當初明明答應過自己會回來找她。
可那麼多年過去,阿浩哥哥竟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訊息,原來都是老爸從中搞鬼。
“或許我們再次相遇的經歷並不是那麼美好。”
想起那次為了生意而故意接近她的場面,嚴廷灝覺得自己就是個惡魔,他明明可以把那場邂逅搞得更浪漫一些的。
可是太浪漫,又怕當時的她會覺得太刻意。
季可親也想到了那場意外的相遇,不由得露齒一笑,“你知道嗎,那時在輪船上,你故意接近我,故意請我吃飯,我就已經猜到我們之間的相識並非我想象得那麼單純。”
“直到在我家裡再次遇到你,更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可是啊,我還是很傻的想要親近你,瞭解你,因為……那時雖然我什麼都不知道,但卻從你身上,感覺到了和阿浩哥哥一模一樣的氣息。”
她紅了紅臉,“最讓我難忘的,是那天晚上你肯陪著我一起看星星,我們彼此雖然什麼話也不講,但那時的你卻讓我覺得很親切。”
“後來當我無意中得知你就是和我失散多年的阿浩哥哥時,我即吃驚又開心,好想馬上把這個事實告訴你,又怕在你的記憶中,已經沒有小親這個人了。”
轉頭看著他,“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想要問你童年的事情嗎?”
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閃即逝的懊惱,像是在後悔著什麼,也像是在逃避著什麼。
她知道這個男人一向高傲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即使要讓他表現愧疚,他也會自負得把自己擺在最高點,以漫不經心的態度來對待自己的錯誤。
算了!她從來都沒奢望過嚴廷灝會主動向她低頭。
只是吃吃的笑了笑,就像一個自討沒趣的孩子,“現在說這些好像也沒什麼意思,說多了,你又會把我當成是有心計,耍心機的女人。”
“對不起!”
耳邊,傳來一聲真誠的歉意。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她很快搖搖頭,笑看他一眼,“你……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們已經離婚了,而且我記得你曾對我說,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這個事實在這種時候提出來,真的很傷嚴廷灝的自尊。
要知道他是鼓了多大的勇氣,才在這個曾經對他逆來順受的女人面前做小伏低。
而她的態度顯然是並不稀罕他這份遲來的歉意。
這讓一輩子都沒有向誰真正低過頭的他,一時之間大受打擊,就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
“你放心,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我不會因為失戀而做傻事尋短見,更不會傷心難過吃不下飯。我會好好的活下去,而且還會比以前活得更精彩。”
最後這幾句話,有一些賭氣的成分。
但那又怎麼樣,她現在已經不是他老婆,也不必像從前一樣整天都看著他的臉色行事,更不用擔心他時不時就用家法嚇唬她。
嚴廷灝開始憎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在一時之氣的情況下說出那種蠢話。
看著她純淨的小臉綻放出來的自信光彩,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糗。
想要繼續向她表白內心深處的情感,又覺得那樣的自己實在太沒尊嚴。
內心強烈的矛盾著,在低頭與不低頭之間苦苦掙扎。
“妳……真的認為我們離婚,對妳的生活和人生會更好一些?”
問出這句話後,他感到自己真是笨得無可救要,這分明就是換個方式把她給推開嗎。
嚴廷灝啊嚴廷灝,枉你囂張霸道那麼久,怎麼會在緊要關頭說出這麼沒水準的話出來?
“是的沒錯,我並不覺得離婚就是世界末日,離開你的這些天,我甚至覺得自己過得還滿開心的。”
季可親也來了脾氣,只許你囂張,難道就不許我任性嗎?哼!
這句話對嚴廷灝來說簡直就是打擊中的打擊,他霍然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瞰她可愛的小臉,逼著自己露出最有風度的笑容。
“那麼我只能祝妳以後能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幸福的度過屬於妳的一生了。”
季可親也笑咪咪起身,向他點點頭,“借你吉言,我發誓我會的!”
※※ ※※ ※※
“砰!”
又一個花瓶被他用力的丟擲去,摔到牆上,發出巨響,接下來迎接它的就是不可恢復的破碎。
這已經是嚴廷灝今天摔壞的第八隻名貴花瓶了。
坐在角落裡看熱鬧的莫家洛一邊優雅的飲著酒,一邊還不忘落井下石。
“就算這幢別墅你不經常回來住,但必要的擺設還是應該有的,你再摔下去,上次你從拍賣會上拍來的那些古董就真的要全部變成垃圾了!”
“變垃圾就變垃圾,老子我高興!”
氣極敗壞的一屁股坐到沙發內,惱怒的將桌子上的一堆照片丟了滿地。
“他媽的,我那時幹嘛要那麼有風度?再多說一句對不起,她肯定會乖乖同我回美國,可是現在呢,你看看、看看……”
指著地上那堆零亂的照片,照片裡張張都是他派人拍來的,關於季可親的一些近況。
她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哪有半點離婚後悲慘可憐的樣子。
只有他像個怨夫一樣,在離婚後就過上了世界末日,整天睡不好吃不香,連晚上的夢境都離不開過去與季可親在一起時的一點一滴。
他完蛋了!
像個白痴一樣,很沒種的陷進了感情的泥潭無法自撥。
而造成他困擾的那個肇事者,現在卻過得十分開心。
一會參加這個捐助團,一會又參加那個慈善會,把她忙得不亦樂乎,整天像個小花蝴蝶一樣來來回回穿梭在不同的場合中。
看得他大動肝火,有苦吼不出。
莫家洛卻笑得十分沒人性,“你不爽看到這些,直接把人搶回去不就好了,何必像個棄夫一樣愁眉苦臉,害得我都快以為被冤枉受委屈的那個人是你而不是可親了。”
“喂,你不會說人話就把嘴給我閉上!”
某人心情很不好,拒絕受到任何刺激。
莫家洛不在意的笑了笑,“廷灝,如果實在放不下,就放掉身段去找她。若是還想維持你的尊嚴,那麼就趕緊買機票回洛杉磯!”
“我有什麼放不下的,我不過是不甘心,從來都是我甩別人,什麼時候輪到我被別人甩?”
傲慢的吼完這幾句,他忍不住頹然的耙耙頭髮,“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放不下那個小混蛋,不管她是不是當年的小欣,我……都已經無可自撥的愛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