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_第2章 當嚴廷灝從黑暗中驚醒時

下堂妻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當嚴廷灝從黑暗中驚醒時,清晰的記得夢中的那一幕。

直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那雙幼嫩的、嬌小的、脆弱的手掌,竟然在危難之中使出那麼大的力氣將他推至一邊。

即使整整過去了十六年,他依然可以清楚的回憶起那天的事情。

孤兒院的那艘廢棄的木船突然起火,火勢異常兇猛,小欣為了救他,被船頂掉下來的東西砸傷。

他抱起小欣試圖逃離那個危險之地,萬萬沒想到更大的危險等待著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M國洛杉磯隸屬阿瑟集團旗下私家療養院的高等病房內。

身邊一下子多了很多親戚,黃頭髮,白皮膚,藍眼睛,每個人都操著他所不熟悉的異國語言。

只不過這些親人的臉上卻絲毫讓他感覺不到任何親情和溫暖。

他知道自己的體內擁有二分之一的M國血統,而另外一半,在他的祖母眼中,竟成了低等與下賤的代名詞。

阿瑟家族是擁有上百年曆史的豪華世家,一百多年前,阿瑟家族的創始人以造船業起家。

歷經了上百年,阿瑟集團旗下的船廠,貨運在歐美一代開始稱王稱霸。

不止如此,這些年來阿瑟家族的掌門人又將產業擴大到投資、娛樂、煉油等多個專案。

發展到今時今日,財富和地位已經非常人所能比擬。

伊森·阿瑟,是嚴廷灝在十六年前被祖母從A市聖心孤兒院中帶回來後,賜給他的名字。

這名字對於阿瑟家族的人來說,代表著榮譽和權勢。

而背後只有一個很可笑的理由,那就是阿瑟家族原來的繼承人,他的堂哥,傑森·阿瑟,在二十歲那年,因為吸毒而不名譽的掛掉了。

阿瑟家族的掌舵人,奧菲麗雅·瓊斯·阿瑟,也就是他的祖母。

為了阿瑟家後繼有人,在萬般不情願的情況下,將多年前被拋棄到孤兒院的幼孫接回了M國。

所以,他這個血統不純正的小孩才有機會揚眉吐氣。

當然,這樣的揚眉吐氣,在嚴廷灝的眼中,卻是諷刺到了極點,一文不值得令他感到相當恥辱。

可以媲美皇宮的豪華臥室內,被噩夢驚醒的嚴廷灝耙了耙微卷的深棕色短髮,冰藍色的雙瞳內因為想到了夢中多年不見的女孩,而流露出少許的柔情。

十四歲被祖母以恩賜的藉口接回洛杉磯,在這個龐大且冷血的家族裡忍辱負重十數年,得到的回報,就是他今天在阿瑟家不可匹敵的身價和地位。

這十幾年來,他試著派人去A市自己曾生活過三年的聖心孤兒院尋找當年的小欣。

可得來的訊息卻是,那家孤兒院裡從來也沒有一個叫小欣的女孤。

敲門聲響起,走進來的是他親自精挑細選的得力助手蕭毅。

“老闆,這是你要的聖馬蒂度假村的全部資料,包括那塊地皮的成本評估,綜合資產預算,重建費用。”標準的東方面孔,標準的中文。

嚴廷灝慵懶的燃起床邊的香菸,修長挺撥的身上只著了一套質地柔軟的真絲睡衣,混血的面孔給了他容貌上極強的優勢。

這個曾經被阿瑟家族的掌門人認為是恥辱存在的男人,歷經十幾年有風月洗禮。

到如今,透過自己超人的能力和強悍的手腕,在歐美這塊政商界內,被譽為不可侵犯的業界神話。

外人或許不瞭解伊森·阿瑟是何許人也,但歐美商界,卻沒有人不知道嚴廷灝這個阿瑟家新一代船王的名號。

“開過會了?公司裡那些老不死的意見如何?”

未等蕭毅回答,門外傳來女傭的喊聲:“表少爺,少爺吩咐過這個時間不見任何人……”

“砰!”

門被推開,不客氣闖進來的,正是阿瑟家族前任掌門人的外孫,嚴廷灝血緣上的表弟安德瑞。

他滿臉慌張,一把撲到嚴廷灝的面前,嘰哩呱啦講了一串熟練的英文。

嚴廷灝微皺著眉頭,性感的薄唇咬著香菸,白色的煙霧裊裊上升。

“講中文!”

鏗鏘有力的三個字,講得字正腔圓,威懾感十足。

對方一急,差點忘了他的規矩,忙操出一口不流利的中文,“我的投資……落敗,求你幫我……解除……危險……”

他中英文並用,只聽得嚴廷灝臉色頓時不爽,抬起長腿,一腳踹向對方的胸口,“滾回去把中文學好再來找我談。”

對方被一腳踹倒,大受侮辱,想說什麼,可畏於嚴廷灝的嚴厲,灰溜溜起身,搭著肩膀,順便恨恨瞪了一邊看熱鬧的蕭毅一眼,走出了臥室。

漫不經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褲腿,叨著香菸的唇內盪出的笑容懶散且具有十足危險性。“繼續剛剛的話題。”

蕭毅似乎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面不改色的道:“董事會一致認同這項投資的前景十分遠大。”

“真是一群隨波逐流、虛偽無度的老狐狸。”

“有錢賺,他們自然不敢違反老闆的意途。”

“所以,這塊地我要定了。”

一手捻滅菸蒂,“這件事我要在兩週內搞定,你去著手準備。”

起身正準備走向浴室,見蕭毅文絲不動,不由得緊蹙眉頭,“有問題?”

“老闆,聖馬蒂隸屬東歐集團旗下,現在洛杉磯好幾間公司都很看好這塊地皮的價值,也有幾家和我們的目的相同,想把這個度假村重新修建,變成私人港口……”

“說重點!”他不耐煩催促。

“重點就是,幾個月前,你的表弟安德瑞以阿瑟家族的名義做了一些不法之事,得罪了東歐集團的總裁,所以這塊地皮在正常渠道下,很難被阿瑟集團投中。”

嚴廷灝冰藍色的眼底閃過一團火焰,“那個混蛋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阿瑟家族與東歐集團一向少有合作,這對我們競標十分不利。”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況且老闆你也沒有太多時間與東歐集團周旋,因為兩週之後,迪拜王子將與我們建立港口合作洽談。接下來,你要親赴英國和奧斯汀集團續簽未來二十年的商業計劃。”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得到聖馬蒂這塊地皮,非捷徑而不能行了?”

一臉若有所思的揉著下巴,半晌後,擰著眉揚起手指,“我記得東歐集團的老闆好像有個女兒……”

蕭毅很快明白他的心思,忙應聲道:“東歐集團的總裁是個華人,祖籍A市,並且在A市擁有舉足輕重的政治地位。”

“他的確有個千金。不過,外界都知道,他對他的長女並不十分寵愛,倒是對小老婆生的女兒十分重視。”

過了好一會兒,蕭毅又補了一句,“聽說東歐集團的這位二小姐在家裡十分有地位,就連正牌夫人所生的大小姐,也沒有她受到父親的關注多。”

嚴廷灝漫不經心的聽著,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大小姐因倍受寵愛而頤指氣使,驕縱任性的嘴臉囂張得十分欠扁。

忍下心底的不屑,轉身走向浴室,臨關門前放下一句:“這個二小姐,我倒想見上一見。”

※※ ※※ ※※

宙斯號是阿瑟家族旗下專供遊客旅遊觀光散心消遣的巨型豪華遊輪,其奢華程度可以與一百多年前沉浸在海底的鐵達尼號相提並論。

船上的設施一流、環境一流、服務更是一流。

當然,這些所有加一起的一流,都不是吸引季可親踏上這艘巨輪的最終目的。

她很關注美食雜誌,對各類精美食品的熱衷程度不亞於球迷對足球的瘋狂。

早就聽說在國際上都很有名的法國廚師克萊克,被阿瑟家族的老闆花高薪請到了遊輪之上。

所以她才千方百計的混進了宙斯號,只為一睹克萊克這位廚界頂級大師的烹製手法。

奢華的巨型遊輪,吸引來的觀光客都是各國頂級富豪闊太。

現如今環海遊玩很受歡迎,為期兩至三天的行程,在巨輪上感受前所未有的一流服務,順便體驗海域風光,是阿瑟家族近些年來賺錢的方式之一。

船上設有大型賭場、美容SPA館、各類休閒娛樂館更是倍受來自各界遊客的關注。

自從季可親踏上這宙斯號的那一刻起,便四處打聽克萊克的行蹤。

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被她成功捕捉到克萊克的身影。

這位廚界十分有名的頂級廚師,此刻正身著一套白色的廚師裝,頭戴又高又白的廚師帽,站在甲板上表演廚技。

寬敞的甲板被海風肆意吹過,一頂大型太陽傘下,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

他們似乎在談論著什麼,因為離得太遠,所以聽得不清。

最受她關注的克萊克,則站在不遠處,巧妙而沉穩的現場表演著菜餚製作。

拿出小型的針孔攝影機,躲在一艘小型潛水艇後面偷偷的拍攝。

好帥!

沒想到一根小小的蘿蔔,到了克萊克的手中,竟可以雕出那麼精美的花型。

他切割牛肉的技術真是與眾不同。

拌制調料的手法讓人大開眼界。

又薄又嫩的牛肉放在平鍋裡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好想闖過去品嚐一口。

有人在身後拉她的衣裳,她不耐煩的伸手向後甩了甩,現在誰也不要來打擾她的好興致。

對準克萊克那張成熟的面孔、高超的手法,她貪婪的想要將對方所有的廚藝都吸進自己的腦海中。

討厭啦,到底是誰一直在抓她的衣服,打擾她偷拍的好興致?

微惱的轉過身,斥責的話剛要說出口,就因為看到來人的長相而硬生生的吞回了腹中。

兩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M國巨人虎視眈眈的瞪著她。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我們少爺的壁角也敢偷聽。”

季可親很震驚,而讓她震驚的原因就是,這兩個看上去很不好惹的M國人,居然可以講出一口流利的中文。

可惜眼前兩個龐然大物並沒有給她太多驚訝的時間。

當她被兩個大漢扯到太陽傘對面時,才終於看清太陽傘下的狀況。

其中一個擁有修長身姿的男人,同時也擁有一張英俊得過火的混血面孔。

她從來沒見過這長得這麼好看的男子,五官帥氣張揚,氣勢危險凌厲。

僅是坐在那裡,也能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風範。

對方微眯著眼,嘴裡叨著一隻燃了一半的香菸,坐姿有些流氓氣,卻絲毫不影響他與生俱來的優勢。

當保鏢在他耳邊小聲講了一句什麼之後,他的眉頭不由得微擰了起來,喉間哼了一聲,冰藍色的雙眼睨向被兩個巨人緊捉住的季可親。

“居然有人敢爬到我的地盤來當商業間諜?”

這下,季可親總算明白自己被抓的原因,她拼命搖頭,極力否認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商業間諜,只是一名普通遊客。”

“普通遊客會拿針也攝影機在暗地裡偷拍別人談話?”

講話的人正是阿瑟家族的老大,被外界譽為當代最年輕船王的嚴廷灝。

他饒有興味的打量著眼前的東方小女孩。

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打扮很普通,臉上還架著一隻黑框眼鏡,幾乎遮住她大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看上去很粉嫩的嘴唇。

“我沒有偷拍你們談話,我拍的是克萊克先生的做菜過程。”那張粉唇一張一合,聲音嬌脆動聽。

“你不覺得這理由找得很爛?”對方似笑非笑。

“我根本就沒有找理由,而是直接陳述事實。”

想她季可親從來都是人見人愛的乖乖牌,現在居然被這個看上去長得還不錯的傢伙指責是商業間諜,真是有夠惱火。

坐姿閒雅的嚴廷灝顯然沒把她的辯解放在眼中,“瑞克,說說上一個膽敢偷聽我們談話的竊聽者現在是什麼下場?”

“回少爺,挑斷手筋腳筋,賣到地下黑市做了可供觀賞的人彘。”

嚴廷灝成功的從季可親的臉上看到了一閃即逝的驚惶。

他笑在心底,陰在表面,“這位小姐好歹是個女孩子,懲罰手段就不要那麼殘忍了,直接扔到海里餵魚就OK。”

“喂……餵魚?”

聽到自己被那個看上去長得像王子,行為卻如同魔鬼一樣可惡的男人下了如此命令,季可親頓時氣得跳腳。

“我都說了我不是間諜,你幹嘛還要把我丟進海?況且就算我是一個間諜,你也沒有權利決定我的生死。你叫他們放開我,快點放開我啦!”

“喲!小丫頭個子不大,膽色倒不小。”

嚴廷灝饒有興味的起身,優雅的將菸捻滅,戲謔的口吻極力昭顯出他的流氓本質。

踱到她面前,舉起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就像一個惡痞打量無辜的小紅帽。

“瑞克,再告訴這位小姐,上一個膽敢和我嗆聲的人,現在的下場如何?”

“回少爺,割掉舌頭送到馬來西亞與鱷魚作伴。”旁邊的巨人保鏢中規中矩的答道。

他性感一笑,修長的指尖在她柔嫩的臉頰上輕輕撥弄幾下,“唔,割掉舌頭,應該不會影響外在美……”

“你你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某個慘遭威脅的小丫頭抖著聲問。

“我在想,是先割你的舌頭呢,還是先把你扔到海里和鯊魚比賽游泳呢?”伴隨著磁性好聽的嗓音,一股淡淡的菸草氣味撲鼻而來。

“你這個殺人狂兼變態兼瘋子!”她惡狠狠罵道。

犀利的藍眸微微眯了一下,唇邊依舊蕩著邪惡的微笑,“你分析得很精確。”

說著,一把將她的小身子從保鏢手中搶過來打橫抱起,走到欄杆處,“為了獎勵你,我決定親自送你去海里遊玩一圈。”

眼看他就要做出把自己丟到海里的動作,季可親嚇得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在他懷中直撲騰,閉著眼,口中高喊——

“佛祖救我……”

“耶穌救我……”

“老爸救我……”

“嗚嗚……”

“廷灝,別玩了,你嚇壞那個東方小妞了。”不遠處傳來一道勸阻的聲音,是嚴廷灝商場上的幾個朋友之一。

“玩玩嘛,誰讓這個東方小妞這麼好玩,看到她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就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賊眉鼠眼?對於這個形容詞,季可親顯得很不滿。

可是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男人不是要把她丟進海里嗎?

小身子又被抱了回來,安安穩穩的放到了甲板上,那個剛剛還威脅她的男人,個子比她高很多,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自己。

伸出來的大手,很不客氣的摘掉了她戴在臉上的那副黑框眼鏡。

鏡片下,是一雙飽含溼意的漆黑大眼,她顯然被嚇得不輕,緊咬著唇,微嘟著嘴,眼內還蒙上了一層可憐兮兮的懼意。

摘除眼鏡後的季可親,恢復了原本嬌嫩白晳的容顏。

乾淨、清純、無辜而又不染塵世的一張面孔,就這麼撞進嚴廷灝的胸口。

他是個在浪尖上討生存的梟雄,自從十六年前被祖母從孤兒院接回洛杉磯之後,他的人生便已經被徹底汙染了。

這麼多年來,他做過太多違心的決定。

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做出連自己都引以為恥的下作行為。

外界雖給予他最年輕船王的稱號,可所有的人都知道,阿瑟家族現任的掌門人,是個生活在上流社會中的高階流氓。

而眼前這張臉就像一張白紙,乾淨得不像話,那麼純潔無辜的眼神與自己遙相對望,就如同一種巨大的諷刺,讓他從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嫉妒。

他在嫉妒什麼?

或許是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的一種東西。

當嚴廷灝從失神中回味過來時,才發現自己修養多年的倨傲竟然破功了。

很快恢復一臉玩世不恭的神態,露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笑容,柔聲道:“這位小姐,很抱歉和你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的語氣再次柔了幾分,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颳了刮矮上自己一個頭之多的季可親幼嫩的臉頰。

“因為在船上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而你剛剛很不巧的成了我們消遣的物件。”

“你太可惡了……”

夾雜著菸草氣息的食指輕輕掩住她的唇,冰藍色的雙眸裡綻放出異常柔和的光彩。

“所以我很抱歉,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希望這位小姐可以讓我請你吃一頓晚餐來做為補償。”

說著,他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正悠然自得的做著料理的克萊克,“我想我的私人料理師應該可以撫平你心底的怒氣。”

果然,這個誘人的提議讓她為之動容。

“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

“你保證你不會再讓人把我丟進大海里?”

嚴廷灝笑得十分親切,“我可以向上帝發誓。”

“你也會保證你不會在菜裡下毒,順便把我迷暈扔給鯊魚做晚餐?”

他幾乎要被她逗到爆笑,“我猜海底的鯊魚並不是那麼期待你身上這不夠牠們塞牙縫的幾兩肉的。”

她點些懊惱,可愛的嘟了嘟唇。

但面對嚴廷灝略帶放縱的笑容,就好像自己是一個被大人嬌寵的孩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和放鬆。

慢慢接近傍晚,遊輪的甲板上的燈光將大海映襯得美麗而妖嬈。

起初,季可親對嚴廷灝還十分防備。

慢慢的,她從他幽默的話語中漸漸感到了放鬆與愜意,況且克萊克的廚藝實在棒得沒話說。

甲板四周被保護得很安靜,這裡,只變成了嚴廷灝和季可親的二人世界。

她發現這個男人雖然偶爾會流露出幾分霸意,但言談舉止卻十分得體適宜。

當月色漸濃時,黑暗的天空也被耀眼的星子所佔滿。

她忍不住輕嘆:“今晚的星星真美。”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嚴廷灝同樣仰望這片美麗星空。

唇邊為了演戲而流露出來的虛偽笑容慢慢消失了。

很多年前,有個叫小欣的女孩子,也曾緊挨在他身邊,坐在一艘破舊的廢船裡看星星。

他永遠都記得那天她對自己說過的話。

“我希望阿浩哥哥永遠都記得我;希望阿浩哥哥長大後變成王子,把小欣接回王城堡做公主;希望有一天,阿浩哥哥能和小欣坐在真正的大船上,一起像這樣看星星。”

他不顧一切的給了她承諾,可她卻徹底的從他生命中消失。

或許這是上天給他的懲罰,懲罰他當年在被接回阿瑟家後,殘忍的報復著每一個傷害過他的親人。

現在,錢與權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他快樂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遙遠的記憶中,總會存留一份淨土,在那塊不允許別人碰觸的世界裡,有他和小欣共同生活過的美好回憶。

眼前的季可親,漆黑無辜的雙眼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彩。

即使她將自己打扮得那麼普通,他依然可以在她的臉上尋找到那種被家人呵護寵愛的幸福。

這個女孩,擁有著小欣所沒擁有的一切。

她是天之驕女。

榮華富貴在她沒出生前便被上天註定。

所以她可以笑得那麼坦然,活得那麼無憂無慮,絲毫不必擔心明天的柴米油鹽該如何爭取。

有那麼一瞬間,嚴廷灝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生生撕碎她臉上笑容的殘忍慾望。

憑什麼同樣都是女孩子,她可以活得這般悠然,而他的小欣,卻要承受那麼多苦難?

不知是嫉妒還是出於本能的恨意,那種骯髒的想法就這麼吞噬著他的靈魂。

回神時才驚訝的發現一個很可悲的事實。

他……嚴廷灝,阿瑟家族的神話,居然會因為一個陌生的女人,而亂了一向堅不可摧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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