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天還嘴硬嗎_第6章 殿下
「殿下,眼下事務繁雜,還請您儘快回宮。」暗衛老八抱劍跪下。
「不急,」謝昭臨懶洋洋掀了掀眼皮,「孤如今只是個禁臠。」
老八頭低得更狠,斟酌道:「十七如此大逆不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她?」
我的心猛地懸到嗓子眼,緊張地屏住呼吸。
「自然是——」謝昭臨拖長了尾音,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啪的一聲合上書頁。
「以牙還牙。」
幽暗的地牢中,謝昭臨漆黑的眼裡閃爍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像一隻坐等獵物落下陷阱的獵人,帶著即將抽筋割皮的興味和殘酷。
我的心急速下墜,一片冰冷。
趁著沒被發現,急忙乘快馬回到林府。
包袱收拾到一半,林清悅帶著一大幫家丁闖了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姐姐你竟然還敢回來?敗壞林家清譽,祖母和族中長老打算將你即刻處死!」
跟在她身側,被我踹斷了命根子的堂兄一臉怨毒地盯著我。
「你毀了我下半輩子,接下來的日子,我要你生不如死!」
「大伯早就被祖母支走,我看誰能護得了你!」
我掂量了一番幾個家丁的武力值,很菜。
但我放棄了逃跑。
包袱一扔,興致勃勃地坐下,給自己沏了杯茶。
咧嘴衝姐弟二人笑:「當然要回來——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有福我享,有難同當。
待謝昭臨尋來時,正好讓九族整整齊齊共赴黃泉。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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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低估了謝昭臨的耐心。
連著半月,我聽到他重登太子之位的訊息,聽到百姓對他機智多謀的稱讚。
唯獨沒等到他來找我麻煩。
難道他還沒發現我就是暗衛十七?
祖母和當年處置我娘一樣,要將我浸豬籠沉塘。
卻被二房堂兄攔了下來。
「祖母,若是就這麼處死她,您難免落個苛待小輩兒的名聲,倒不如將她嫁出去。」
堂兄眼神陰辣:「我有個同窗,性格暴戾,接連打死了三任妻子,不如將堂妹嫁過去,是生是死,便看她自己的命數了。」
祖母捻動佛珠,道了聲阿彌陀佛。
「也好,死在別處,也省得髒了我們林家的清譽。」
「我將你大伯支去臨縣,恐怕不日就要回來,這事要辦得快,神不知鬼不覺最好。」
婚事就定在三日後。
成親前一晚,林府戒備森嚴,溫文彥卻撬開了門鎖,要我跟他走。
我有些詫異,「私奔?」
他沒吭聲,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我懂了。
「來人吶,強搶民女了!」
溫文彥飛快捂住我的嘴,面上一片惱怒。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矯情什麼?」
「身子都已經不乾淨了,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肯要你?當我的外室,豈不比嫁給那個鰥夫強!」
「還是說,你心裡還惦記著與你無媒苟合的野男人?」
我懷疑當了幾年謝昭臨的暗衛,奴性深入骨髓。
要不然怎麼溫文彥一開口,我抬腿就踹了過去。
「不許你對太子殿下口出惡言!」
溫文彥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他捂著劇痛的腿,神情扭曲嘲弄。
「林歲穗,你竟敢汙衊太子與你有染,你可知攀誣皇室是要株連九族的死罪!」
我知道。
我不僅知道,還貼心地科普呢。
「等你和林清悅成婚,也是我九族中的一員。」
我比畫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配合著桀桀的笑聲,溫文彥像看見瘋子似的連連往後退。
次日清早,鑼鼓喧天,嗩吶齊鳴。
我挎著包袱躍上牆頭。
與牆頭另一邊的暗衛老八四目相對,他爆發出一聲尖叫。
「你在這裡,那花轎裡的是誰?!」
我無辜地眨眨眼,「當然是新娘子啊。」
老八白著臉,一個勁兒喃喃要死了要死了,然後飛撲過來,一掌拍在我的後頸。
我啪嗒一下徹底暈了過去。
清醒時睜開眼。
熟悉的金碧輝煌的寢殿。
動了動手,冰涼的鎖鏈嘩嘩作響,連腳上也有兩條金燦燦的鏈子,還掛著細碎的鈴鐺。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趕緊閉眼裝死。
耳邊傳來低沉的嗤笑聲。
「別裝了,你睡著的時候會流口水。」
我下意識抬手摸嘴角,手腕猛地被攥住。
像一條冰冷黏膩的蛇,緊緊纏著,沿著肌膚紋理一點點往上。
我驚恐不已,腕上的金鈴鐺也跟著顫顫作響。
這聲音,也太不體面了。
「太、太子殿下,今天是臣女大婚之日,您這是幹什麼呀?」
我滿臉堆笑,企圖矇混過關。
下一瞬,臉頰被指腹捏住,扯著我的軟肉輕輕往兩邊拉扯。
「大婚?」謝昭臨面無表情,「你不是已經把你祖母送上花轎了嗎,你又是誰的新娘子?」
「孤在找人,你在找什麼呢?」
......我在找死。
走到這一步,我清楚謝昭臨早已調查出我的身份。
橫豎難逃一死。
只要別忘了株我九族就行。
想通這一點,我重新閉上了眼,無比安詳。
謝昭臨像是氣笑了。
「孤說了,要以牙還牙。」
他語氣寒涼,我不由得想起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罰,難道我要全部走一遍嗎?
不怕死,但怕疼。
我摳緊了手指,抖如篩糠。
謝昭臨忽然撕下一塊綢緞,蒙上了我的眼睛。
漆黑的世界裡,只聽見他慢悠悠的嗓音。
像個有十足耐心的獵人,撥弄著我腕上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