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下鄉，我添堵_第3章 我媽被他拉開
我媽被他拉開，站在那兒，嘴上唸叨著胡話，看起來是又發病了。
導演趕緊攔著:「沒事沒事，可能攝像機嚇著她了，我們出去，這就出去。」
人往外退，門關上了。
葉丞站在院子裡，繃著臉，讓導演先把攝像機關上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你待的什麼鬼環境?」
我蹲在牆根底下，頭髮還亂著，沒吭聲。
「去福利院都比這好。」
我問:「那是啥地方?咋去?」
葉丞欲言又止，深撥出一口氣:「算了，你懂什麼。」
他轉頭對導演說:「剛才那段，咔掉吧。」
導演:「哪段?」
「何小文她媽打她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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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想了想:「不用咔，挺好的。」
葉丞皺眉:「播出去她媽不得被人罵死?」
「大家都知道山區地方對精神疾病不太重視，很多傻乎乎的都是關在家裡熬日子。現在網友也挺明事理的，一看她媽那狀態，就什麼都明白了，搞不好還有人組志願者過來幫忙。」
葉丞若有所思:「行啊，你還想這麼深?」
導演拍了拍??口:「一檔正向宣傳節目，你以為鬧著玩的?村長這麼配合，就是想宣傳宣傳村裡。」
既然要宣傳，導演打算待會上山拍一拍。
下午，太陽沒那麼毒了。
村長的三姑父帶著我們上山，後面跟著攝像。
山路窄，草深，大家都走得慢。
導演開始跟我嘮嗑，說葉丞是家裡的第二個孩子，上有哥哥下有妹妹，他夾在中間，就管少了，老逃課茬架，家裡這才把他送來改造，還給節目出了投資。
我說:「待山裡能改造啥?我天天都在這，沒覺得有啥好的。」
「你沒發現他這一路都沒咋抱怨?換剛來那會，嘴上早刨我家祖墳了。
」
我哈哈笑。
「導!演!」葉丞似乎聽到了什麼，不滿地回過頭。
導演熟練地分散他注意力:「哎?這片風景不錯!」
山底下是村子，房子稀稀拉拉，田一塊一塊的，中間有條小河反著光。
葉丞臉色舒展了些:「還挺和諧的。」
我蹲在路邊摘野果子:「去年這時候，有人從這兒滾下去過，腦袋磕石頭上，抬下去的時候臉上全是血。」
葉丞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走到柿子林邊上，他抬頭看那些橙紅的果子掛在枝上:「這顏色挺亮。」
我點點頭:「是亮，熟透了掉地上就開始爛，爛了招蒼蠅，上次我過來摘，一踩一腳蛆。」
葉丞嚥了下喉嚨，似乎有點想吐。
我有點緊張:「你咋了?」
「你別說話我就沒事了。」
哦哦。
接著走了一段，葉丞深吸一口氣:「山裡空氣確實好。」
我也吸了一口，但是嘴巴閉得很緊。
看我一臉憋屈樣，葉丞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有話就說，顯得我欺負你似的。」
我鬆開手:「我咋聞著一股鳥屎味。」
葉丞頓時扭頭看向導演:「這人能不能給咔了?從上山到現在，沒一句好聽的。」
導演笑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但我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叫咔了我。
是之前在我家拍的也不作數了。
那怎麼行呢，我為了配合拍這個，今天衣服都還沒洗。
越想越難受，我轉過身，悶著頭往下走。
結果第二天，葉丞像沒事人一樣過來了。
「何小文，村長家今天刀鵝，你去不去?」
「等等，我紅薯快好了。」我在灶房裡探出頭。
葉丞也進來了。
沒過多久，節目組的小助理也跟過來在外頭晃悠。
紅薯好了。
我拿上兩根，跟著他們往村長家走。
沒走多遠，葉丞低頭一看，摸上自己的手腕:「我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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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反應很快:「就你那塊江詩丹頓啊?別是剛才烤火的時候摘了，擱哪兒忘了吧?」
葉丞皺眉:「有可能。」
他轉身回灶房，到處看。
灶臺上，窗臺上，柴堆邊上，都翻了一遍。
沒有。
他出來院子喊我:「何小文，幫我找找。」
我站起來，跟著他進屋。
灶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我翻了幾下碗櫃，人就愣在那兒，手裡拿著個空碗，半天不帶動的。
「找著呢?」他扭頭問我。
「沒，沒有。」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把我從頭打量到腳。
然後就不接著找了，走出去跟小助理說了幾句話。
我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但看見小助理點點頭，然後招呼正在過來的其他人:「走，去找手錶。」
人走了，院子裡就剩我倆。
「何小文，你是不是知道在哪兒?」
我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啥樣子的。」
「錶帶是銀色的，錶盤是藍色的。」
我搖頭:「什麼錶帶錶盤，我不知道。」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眼裡掠過一抹鷹隼般的銳利:「你真不知道?」
我手指頭摳著衣角，開口時語氣慌亂了幾分:「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再問我了。」
「何小文，說實話。」
我依舊猛猛搖頭，帶著肩頸都有些顫動。
葉丞臉上的表情有些不一樣了。
平常雖然也有冷淡不耐的一面，卻不像現在這樣渾身散發著距離感，跟一面牆堵在我眼前似的。
「何小文，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只能報警了。」
我猛然抬起眼。
「你知道城裡的警察很厲害吧，一查就能查出來。」
「那你叫城裡的警察來啊。」
聲音打著顫，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咬著嘴唇，想把那點哭腔憋回去。沒憋住。
眼淚先掉下來一滴，砸在乾涸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