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御何陽春_第2章 他很高

鳳御何陽春發布時間:2026-05-06作者:北平入殮師古代古代情感

他很高,坐在小小的書案前顯得有些笨拙,卻是學得極認真。

當他握著筆,在宣紙上寫下第一個字時,我怔住了。

那是一個「禾」字。我名字裡的禾。

他見我發愣,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嗓音低沉地響起:「您的名,我不敢忘。」

我的心,驟然漏跳一拍。

風波並未就此平息。

......

數日後,趙青陽設宴邀我赴席。

席間她突然驚呼,說自己貼身的玉佩不見了。

一口咬定是我趁人不備偷走的。

眾目睽睽之下,她命侍衛上前搜我的身。

我百口莫辯,氣得渾身發抖,眼看就要在眾人面前受此奇恥大辱。

阿淵忽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沾著些許溼泥的玉佩。

「回三公主,此物在池邊淤泥中發現,應是公主不慎跌落。」

眾人湊上前一看,果然是趙青陽的那枚龍鳳佩。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事後,綠枝小聲告訴我。

阿淵早在宴席開始前,就察覺到趙青陽設下了圈套。

他便悄悄跟著她的人繞到池畔。

在荷花根部的淤泥裡,摸到了這枚藏匿好的玉佩。

原來,他一直默默留意著每一處不尋常的痕跡。

我看著他垂眸立於階下,身影被廊燈拉得修長。

靠著阿淵的守護,我在刀光劍影的宮闈裡,竟也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只是,這安寧太過短暫。

入冬之後,天便一日冷過一日。

那風像是從極北之地吹來的,刮在人臉上生疼。

整個皇城的氣氛,也隨著這天氣緊張起來。

宮門口的禁軍換了一批又一批,巡邏的頻率比往常高了整整一倍。

就連阿淵,也時常站在殿前回廊下,一動不動地望著北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我看不懂的凝重。

3

時日愈久,我開始害怕那樣凝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山河欲傾,有我抓不住的宿命將至。

冬至那日,我正剪著窗花,殿外的鐘聲一聲比一聲急。

緊接著,派去探聽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回稟。

「殿下,不好了!戎狄大軍連破三城!陵古關守將陳遠將軍血書求援,據傳頂不住了!」

剪刀掉在地上,將鮮紅的窗花從中裁斷。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父皇連夜召集了百官。

我換上宮女的衣服,悄悄躲在議政殿的珠簾後。

殿內昏黃的燈火搖曳,映著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

一片死寂中,太子哥哥趙蘊琰站了出來。

「父皇,戎狄勢大,我朝兵力疲敝,不宜硬抗。為今之計,唯有議和。可選一位宗室貴女,送往戎狄王庭換得一時太平。」

「和親」二字狠狠扎進我的耳朵。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出聲反對。

我躲在簾後,只覺得徹骨的寒冷從腳底一路蔓延到心口。

這就是我的國,我的朝臣。

大廈將傾,他們想的不是扶持,而是用女子苟延殘喘。

我踉踉蹌蹌地逃回寢殿,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見阿淵。

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能感到一絲心安。

可我推開他房間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床鋪整整齊齊,沒有一絲睡過的痕跡。

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劍,也不見了。

一切都像是他從未在這裡住過一樣。

唯有在寒風呼嘯的窗臺上,靜靜地插著一支臘梅。

花瓣上還帶著未化的雪粒子。

我認得,這是御花園牆角那棵開得最早的。

昨夜我趴在窗邊看雪,曾隨口說了一句。

「今年的臘梅,怕是開得比往年更早些。」

他聽見了。他便冒著滿城風雪,為我折來了這第一枝。

可他的人呢?

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就這樣走了!

......

一夜之間,宮裡的風向全變了。

「聽說了嗎?九公主那個影衛跑了!」

「肯定是戎狄的奸細,得了訊息,逃回去報信了!」

「我就說嘛,一個北奴怎麼能留在宮裡,這下好了,引狼入室!」

流言像毒蛇般讓我喘不過氣。

太子哥哥很快便得了由頭,派人將我的清芷殿團團圍住。

美其名曰「保護公主安危」。

我站在殿門前,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槍,怒極反笑。

「你們若真有半分骨氣,此刻就該去陵古關前線刀敵,而不是將刀口對準一國的公主!」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敢言語。

奶孃吳嬤嬤悄悄將我拉入內室,反手關上了門。

「公主......有件事,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嬤嬤但說無妨。」

「老奴當年侍奉您母妃時,曾見她整理過一份舊檔,裡面提及當年戎狄內亂,有一位身份尊貴的皇子流落至中原。據說那位皇子的眉心,天生便有一點硃砂痕。」

吳嬤嬤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公主,您說阿淵他是不是......」

我猛然想起,他為了替我擋下一隻瘋犬,面部被劃破。

我深夜提著藥箱為他包紮。

我曾在他濃黑的眉宇之間,瞥見過一抹印記。

當時只以為是傷疤,並未在意。

原來如此。

我一夜未眠,抱著那支漸漸失了水分的臘梅,坐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父皇的旨意便到了,召我入殿問話。

我踏入太和殿時,滿朝文武皆在。

太子哥哥站在最前列,用譏諷的眼神看著我。

父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面容疲憊:「禾陽,你養的好奴才!朕已派禁軍飛騎出城追捕,一旦拿獲,必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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