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愛上小白花後,我成了黑寡婦_第7章 9五年後

9.

五年後。

我診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手探進頭來:

「蘇主任,3號VIP病房的護工說,顧先生今天情緒不太穩定。」

我正低頭審閱一份複雜的頜面重建方案,聞言筆尖微微一頓,隨即流暢地簽下名字。

「知道了。」

3號VIP病房在住院部最僻靜的頂層,環境清幽,費用高昂,配備最專業的醫療護理團隊,二十四小時監控著他的生命體徵——

也監控著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顧妄躺在床上,比幾年前更加瘦削,眼窩深陷,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

曾經的意氣風發早已被病痛和絕望磨蝕殆盡,只剩下一個被精心圈養起來的軀殼。

他的目光原本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聽到開門聲,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窗邊,熟練地調整了一下窗簾的角度。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我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如同聊起今日的天氣:

「今天看到個有趣的評論,關於我們那場釋出會的,隔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有人記得。」

顧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我慢慢念道:

「使用者‘看透世事’說:‘顧太太當年真是仁至義盡了,老公都那樣了......還不離不棄,親自操刀救人,又穩住公司大局,當代女菩薩啊。’」

我頓了頓,輕笑一聲,「‘女菩薩’......這稱呼真有意思。」

顧妄的呼吸粗重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身??的床單。

我又往下劃了劃,念出另一條:

「這個叫‘往事如煙’的網友說:‘哎,顧總當年也是風雲人物,誰知道落得這般田地,真是造化弄人。

聽說現在全靠太太養著?嘖嘖,所以說男人啊,還是得對家庭負責。’」

「啪!」

顧妄猛地揮手,打翻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他??口劇烈起伏,瞪著我,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幾年來的囚禁般的生活和藥物的控制,早已摧毀了他大部分的語言能力。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一地狼藉,按響了呼叫鈴。

護工立刻進來,手腳麻利地打掃乾淨。

「你看你,還是這麼不小心。」

我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彷彿面對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好好休息吧,我下午還有兩臺手術。」

轉身離開時,我能感覺到那道充滿恨意的目光一直釘在我的背上。

是的,他早就猜到了。

猜到他當年那突如其來的、蹊蹺的免疫力低下,並非偶然。

猜到我給他的「補湯」,並非出自於愛。

他甚至可能猜到了林瑤的出現也並非巧合。

但那又怎樣呢?

他的身體,他的命,他殘存的社會存在感,全都捏在我的手裡。

藉著那次「成功救治危重丈夫並展現驚人專業素養」的輿論東風,以及後來幾年我在專業領域的突出貢獻和穩固的資本力量,我的事業一路攀升。

主任的頭銜早已滿足不了野心,我現在是醫院的副院長,兼整形外科的首席專家,學術與名利雙收。

又過了兩年,一個秋日的午後,顧妄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臟器衰竭,多種併發症併發,走得並不突然。

病危通知是我籤的字,搶救方案是我定的調子,最後一面,也只有我在場。

他臨走前,迴光返照般,眼神竟然清明瞭片刻,死死地盯著我,嘴唇翕動,最終卻只吐出幾個模糊的氣音,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徹底凝固。

我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監護儀上的線條歸於平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葬禮辦得低調而體面。

我一身黑色衣裙,??前別著白花,在墓前放下了一束他生前最討厭的百合。

媒體拍到我眼眶微紅,側影孤單而堅強。

輿論又是一邊倒的同情與讚譽,「顧太太」終於成了「未亡人」,一個有錢,有事業,有社會地位,且深情堅韌的完美寡婦。

再見了,顧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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