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娘_第4章 在裴渡咕嚕咕嚕肚子的叫聲中
在裴渡咕嚕咕嚕肚子的叫聲中，打一個飽嗝。
拍著圓圓的肚子，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磨牙聲。
從小到大還沒有過這麼自在隨性的日子。
小時候要謀生照顧爺爺奶奶，後來回到周府，嫡姐又非要教我怎樣當個大小姐。
只是白天睡飽了，晚上就不困了。
閒得無聊我就給裴渡講鬼故事。
什麼跟在人後的繡花鞋，枯井裡的白臉女人，房樑上的吊死鬼......
我趴在他的耳邊，聲音隨著劇情變大變小，偶爾還吹上一口涼氣。講到主角睜開眼看到鬼臉時，我還一把掐上了裴渡的脖子。
也許是鬼故事講多了，半夜迷迷糊糊竟然聽到了男子低低的哭聲，十分委屈。
8
轉眼我來裴府就已經半個多月了，前些日子因為照顧裴渡錯過了三朝回門。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必時時都守著他，反正我已經交代那些丫鬟小廝，我不在的時候，依舊按照之前的流程，每個菜都要說給裴渡聽。
他身邊絕對不能沒人。
安排好了一切，我就回了周府。
誰知半路就被沈驍攔住。
短短半個月，沈驍氣度更加軒昂。
前些日子放榜，他中了探花。
「米娘，這些日子我一直擔心你......他們是不是讓你幹很多活......」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佛，悲憫凡人疾苦。
只是視線落在我手上，沈驍突然一頓。
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白嫩許多的手指,「那乳膏要二十兩銀子一盒，實在太貴了。」
沈驍眨了眨眼，又換了個方向開口,「你瘦了......」
我擼起袖子，更加不好意思,「最近吃得有點多，手腕都胖了，婆母給的傳家翡翠鐲子差點沒戴進去......」
沈驍語氣有些急了,「你是庶出，他們肯定不會看重你......」
還未說完就戛然而止。
我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幾個兩手都提滿的小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婆母說不能失了禮數。」
突然我想到了嫡姐之前的囑咐。
她喜歡看戲，我千萬不能壞了她的雅興。
我低著頭，絞著帕子,「其實我過得並不好，白天不能出門，晚上還不能睡覺......」
沈驍突然鬆了口氣,「我就知道......等我走馬上任，一定把你救出苦海，娶你為妻，讓你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
還有什麼比我現在更好的日子嗎?
沈驍略顯得意,「嫁給榜眼，你也算是光宗耀祖，不用再在裴府受氣，到時候只需照顧我娘和我，你的好日子數也數不盡。」
「那能買桂花牛乳油嗎?」
沈驍嗤笑,「當然不能，那都是騙錢的玩意。」
「那有山珍海味嗎?」
沈驍皺眉,「為人妻子，怎麼總想著貪圖享受。」
我點頭,「確實是好日子，那你等著吧。」
9
飯桌上，嫡母不停地給我夾菜。
「米娘，你和嫡母說實話，裴家待你真的不錯嗎?若是待你不好，嫡母這就找他去!」
「娘，自從妹妹回來，你都問了多少遍了，再說了，我已經打聽過了，裴家對她很不錯，你沒瞧見菜都沒吃幾筷子嗎。」
嫡姐揉了揉耳朵,「聽得我耳朵都疼了。」
嫡母嗔怪,「就你矯情。」然後轉過臉，想從我臉上看出受委屈的跡象，但看到的只是胖了一圈的大臉。
我老實回答,「嫡母，這些菜真不如裴府的好吃。」
嫡母戳了戳我的額頭,「小沒良心的。」
可她卻是笑的。
嫡姐主動問我見沒見過沈驍，在得知他攔住我後，嫡姐冷笑一聲。
「前些日子他被聖上欽點為探花時就來過，大言不慚地說要等過幾日進宮謝恩，會向聖上討個賜婚娶我，然後又和你說要救你脫離苦海。
「想做救世主，讓咱們感恩戴德，自己享受齊人之美，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我點點頭,「不要臉。」
「可他要是真討來賜婚可怎麼辦?」
嫡姐是不可能嫁給他的。
嫡母捂嘴一笑,「這幾日送來許多拜帖，你嫡姐正在挑呢。」
嫡姐擠眉弄眼,「一會你去幫我把把關。」
嫡姐也早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第一個是國公府的齊公子，肱骨之臣，地位斐然。
可嫡姐並不滿意。
我不明白，齊公子一表人才，家世也好，怎麼就不行了。
嫡姐撇撇嘴,「你瞧見他用的手帕了嗎，比公主用的帕子還好，而且一次就扔。」
我很認同,「比你還矯情，日子確實過不好。」
嫡姐白我一眼,「不知道你是傻實在，還是大智若愚。」
第二個是尚書府的二公子。
比起齊公子，二公子就踏實得多，我仔細看了，帕子是普通的繡樣。
可嫡姐還是不滿意。
「尚書是窮書生出身，靠著正妻漿洗衣裳才得以讀書，發達後也沒有忘恩負義，有情有義只是......」
我明白了,「聽說尚書府是正妻下廚，幾個姨娘打下手，幾乎事事都親力親為。」
嫡姐瞧了一眼指甲上那新染的丹蔻。
「我這樣是不能幹活的，但尚書府這樣做也沒錯，甚至還值得稱頌，只是並不適合我。」
第三個是侯府的世子。
相貌平平，人也木訥，和前兩個公子根本沒法比。
嫡姐卻看上了他。
「你看上他哪一點?」
「他帶我們都幹了什麼?」
我回憶著,「去了酒樓吃飯，點的都是你愛吃的菜，然後又去了胭脂店，站在一邊讓你挑選......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甚至還有些無趣和老實，整個過程都沒敢抬頭看你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