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娘_第6章 你怎麼叫米娘
「你怎麼叫米娘,這麼俗氣。」
「我原名叫周雲覓,姨娘死後,爺爺奶奶撿到了我,他們大字不識一個,就把覓叫成了米,後來回了家,我也習慣了,家人也都叫我米娘。」
裴渡若有所思,「尋常眠起不須問,渡水穿雲覓知音。」
「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裴渡像是猛然驚醒一樣,「沒什麼沒什麼。」
「那你呢,你又為什麼裝昏迷呢?」
「他們非讓我娶一個不喜歡的人,所以我就用這個辦法讓他們妥協。」
說起這個來,裴渡還有些得意,他確實贏了,他昏迷一個月的時候,裴家就退了婚。
「但你現在不還是娶了一個不喜歡的人嗎?我覺得這個辦法又傻又蠢。」
裴渡不服氣,「你難道就沒有想逃避的東西?」
我想了想,「太多了,我想逃避姨娘的死,逃避爺爺奶奶生病,逃避愛我的人一個個離世,逃避未婚夫不喜歡我......」
「可我不能,你逃避還能縮在裴府當大少爺,我逃避也許就死在了姨娘身邊,死在了小山村裡,死在了不幸婚姻的磋磨中。」
「我羨慕你能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裴渡不說話了。
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兩天。
我只當他是拉得太狠,腿軟起不來。
第三天,裴渡能下床,就去找了裴老爺。
之前裴老爺給裴渡謀了個差事。
和他差不多的世家子弟,恩蔭的都是從七品。
只有裴渡的是從八品的國子監主簿。
為此裴渡和裴老爺鬧了許久。
可是今天,裴渡卻應下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裴老爺特意敬了我一杯酒。
我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沒說什麼,還是夫君自己上進。
」
那晚裴老爺喝醉了,聽說還去了祠堂跪了半晚,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13
裴渡忙了起來。
我問他難道不嫌官階低了嗎?
裴渡卻瞪了我一眼,好似我故意陰陽他一樣。
「低又怎麼樣,我爬上就是,總比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到最後一場空的強。」
「周小米,你給我等著,小爺一定叫你刮目相看!」
青色的官服穿在裴渡身上,還頗有些氣度。
我這才第一次仔細地打量他。
以前他躺在床上並未在意,後來他醒了,又餓得面黃肌瘦,看不出真容來。
如今他養了一個月,我才發現他生得比沈驍好看得多。
說是丰神俊朗也不為過。
被我看得有些發毛,裴渡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著,「是我穿得有哪裡不對嗎?」
「你真好看。」
裴渡的臉轟的一下就紅了。
離開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絆倒。
裴渡忙起來,我就閒下來了,時不時的就和嫡姐約著一起去茶樓喝茶聽書。
世子和嫡姐從相識到訂婚,我也算是見證了整個過程。
也果真如嫡姐所說,世子越發對嫡姐好,嫡姐說東世子不敢說西。
嫡姐坐在中間,我和世子坐在兩邊,一個給嫡姐剝橘子,一個給嫡姐嗑瓜子。
「這麼好的人,我居然有兩個。」
嫡姐指甲上的丹蔻樣式又換了新的,襯得手指更加白嫩。
我剛要把剝好的橘子喂進嫡姐嘴裡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砰的一聲,把世子手裡的瓜子都嚇掉了。
嫡姐一皺眉,「呦,這不是我的好妹夫嗎。」
「周米,和我走,她休想再欺負你!」
裴渡是來和同僚吃飯的,在樓梯上就看到嫡姐對著我冷臉挑毛病。
一路他是跑上來的,官帽都有些歪了。
說著就要帶我走,可一拉沒拉動。
嫡姐得意地瞧著,「你問問她,是我欺負她還是她自願的?」
我小聲道,「別鬧了裴渡,嫡姐指甲長,不方便剝橘子,並沒有欺負我。」
嫡姐挑著眼眉,「別說剝橘子,她以前還給我暖被窩呢。」
裴渡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她說的是真的?」
我剛到周府時,每晚都想奶奶想得哭泣,後來嫡姐讓我給她暖被窩,有人陪著我才慢慢的好起來。
「是真的。」
裴渡又不說話了,直接坐了下來。
我好心提醒他別讓同僚等久了,可他卻生氣了。
「你就這麼想趕我走嗎?」
我冤枉啊,這叫什麼事。
一直到離開前,裴渡莫名其妙對嫡姐說了句「她以後只會給我暖被窩」。
仰著下巴,像是挑釁同伴的孩童。
嫡姐難得地沒有生氣。
「裴公子,以後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當晚睡覺的時候,我發現被窩是暖的。
14
沈驍進宮謝恩那天,聖上為表歡慶,特意舉辦了宮宴。
裴府也在參加之列。
我和裴渡到的時候,嫡姐已經坐在嫡母身邊,衝著我擠眉弄眼。
沈驍和狀元榜眼一起坐在對面,正熱切地盯著嫡姐。
嫡姐裝作害羞,實則厭惡地用團扇擋在自己面前。
宮宴上吃食很多,可我無心品嚐。
果然沒一會兒,沈驍就起身謝恩。
「臣斗膽和陛下求個恩典,求陛下賜婚臣和周家嫡女!」
這事並不罕見。
如果是兩情相悅,聖上也樂得成人之美,以後也算是一段佳話。
可今天的劇情顯然並沒有和沈驍還有聖上預想的那樣。
起身的不是嫡姐,而是世子。
「陛下,周家嫡女乃是我的未婚妻,兩家換了庚帖過了禮,名正言順。」
世子長了一張老實臉,定然不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