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桑(七月)_第6章 她很難對人敞開心扉

她很難對人敞開心扉,很難去相信,去愛一個人的。

他是她的初戀,很多很多的第一次。

但最後,他還是讓她失望了。

周聿森忽然抓起手機。

他輕車熟路的撥出了那一串號碼。

爛熟於心的號碼。

但卻再也打不通。

他又撥陸廷南的:「你知道江霧桐的電話嗎?」

「我怎麼會知道?」

陸廷南一頭霧水。

他想瘋了好嗎?

但江霧桐是那樣的討厭他。

避他如蛇蠍一般。

「那你知道秦桑在哪嗎?」

「我怎麼會知道?」

陸廷南更迷茫了。

周聿森卻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抓起外套就向外走。

他記得,秦桑有一個畫室。

他一直有些不屑的。

那個畫室能掙多少錢。

他隨手給她的一件珠寶就能買下來。

可她走的時候,什麼珠寶都沒帶。

她愛漂亮的首飾,和所有女孩一樣。

但卻又更愛自己的尊嚴。

她能養活自己,養的很好。

所以她根本不在意他給她的一切。

所以,她又有什麼放不下的?

13

我看著坐在面前的顧客。

三年前開始。

他每隔三個月,就會找我定製一幅油畫。

沒有要求,沒有限制,任我自由發揮。

我們素未謀面。

但卻好像很有默契。

我的每一幅作品,他都喜歡。

說句矯情點的話,我們在靈魂上總會時不時有共鳴。

沒有人會不珍惜且重視這樣的客戶。

我猜測過他的身份,他的職業,他的年紀。

我和霧桐聊過很多次,關於他的一切。

但我怎麼都沒有想到。

他會是我認識的人。

確切地說,是我透過周聿森才可以接觸到,並認識的人。

他叫秦敬行。

在周聿森那個圈子裡。

他的年紀稍大一些,性子也更沉穩內斂一些。

周聿森面對他時,總會有幾分的恭敬。

他也是那個圈子裡。

從未曾對我有過異樣眼神。

有過任何諷刺不屑話語的存在。

相反,在最開始那段時間。

我和陸廷南那群人鬧得水火不容時。

秦敬行甚至幾次幫我說過話。

我和他接觸不多。

但心裡是存著敬重的。

我也跟著周聿森叫他敬行哥。

而他面對我時,也並未顯露出什麼與眾不同。

所以此刻坐在他的面前。

我才會這樣意外,又說不出的震驚。

我已經不是十八九歲的秦桑,早已不再天真。

一個男人這樣的行徑。

他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抱歉,我這樣做,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秦敬行溫聲詢問。

我搖搖頭。

說困擾,倒也未必。

只是心裡有些矯情的失落。

我以為的靈魂共鳴,我以為的陌生知己。

原來都是假的。

或許,我引以為傲的藝術。

其實根本不值那個價錢。

這種認知,不免讓我有些懷疑自己。

「如果讓你感到很困擾,桑桑......」

「秦先生。」

我輕聲打斷他:「這些年合作愉快,我很開心。」

「不管怎樣,你的支援確實給了我很多信心。」

「但是以後,我還是更希望自己的實力得到認可。」

「我本來就很認可你的實力......」

我笑了笑。

他想要買漂亮的油畫,在哪裡不能買。

就算價值連城的大師名作,以他的財力也輕而易舉。

他又有什麼必要,來買我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畫手的畫?

「時間不早了。」

我緩緩站起身:「秦先生,畫已經裝裱好,交給您的助理了。」

秦敬行也跟著站起身:「桑桑,你這樣聰明的姑娘,一定一眼就看透我的心思......」

我坦坦蕩蕩望著他,笑的平和而又堅定。

「秦先生,我知道的,我也很感激,您一直以來對我畫作的欣賞。」

他也是很聰明很睿智的男人。

我這樣一句話,他一定會立刻懂我的想法。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而他們這樣的圈子,是我永遠都不該去高攀的。

我曾經相信過愛情。

相信過周聿森可能是另類的存在。

但被現實打了臉。

如果我再虛榮一點。

我想必會沾沾自喜的接受秦敬行對我的好感和追求。

但我並不是。

更甚至。

秦敬行的這番作為,其實很傷到了我的自尊。

我很瞭解我自己。

今後,我想我都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畫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開啟。

裹挾著雨汽和溼潤的泥土氣息。

風吹進來,將畫紙吹的呼啦啦響。

周聿森就站在那裡,衣衫溼透,額髮也溼透。

他臉色有些蒼白。

可那雙驕矜傲慢的眼,此刻卻寫著譏誚的怒意。

「原來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怪不得氣勢這樣足。」

他的話語讓我有些意外。

但下一瞬,又讓我覺得好笑。

秦敬行卻冷了臉:「亂說什麼呢,我只是來找秦桑買畫。」

「怪不得你這些年忽然開始熱衷收藏油畫。」

「你書房裡掛了那麼多幅畫,每一幅都寶貝的不行。」

「我和廷南都以為是什麼名畫大師的佳作。」

「現在看來,都是從秦桑這裡買的吧?」

「敬行哥,認識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對女人這麼上心。」

「還是兄弟的女人。」

周聿森唇角的笑意有些陰翳的猙獰:「秦敬行,你他媽倒是說清楚,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打她的主意的?」

「你又知不知道,她是我周聿森的女人,她跟了我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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