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桑(七月)_第2章 5周聿森走了

5

周聿森走了。

大雨也停了。

窗外隱約有一抹魚肚白。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是一個很好的晴天。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必須帶走的,裝進了最大的箱子。

其他的,放進紙箱,叫了搬家公司幫忙處理掉。

最後走的時候,我摘下了戴在左手六年的一枚戒指。

那是周聿森親手給我套上的。

他說那是周家的傳家寶,只會傳給周家的媳婦。

但是周家不肯接受我這樣一個普通出身的女孩。

自然也不會將傳家的戒指贈與我。

我清楚知道,那是周聿森買的肖似同款,哄我開心的。

而那時候,深深愛著他的我,也願意被他哄著罷了。

戒指很貴重,但贗品就是贗品。

我開啟門,拖著沉沉的箱子向外走去。

一步都沒有回頭。

就像當年決定走向周聿森時一樣。

我願賭服輸。

6

回京的第三天。

老爺子的身體沒有大礙,已經出院回了家。

江梔也被他哄得乖巧聽話。

京城那邊的朋友每天都在安排各種接風宴。

周聿森的時間被排得滿滿當當。

在難得的空閒裡,驟然聽到秦桑的名字時。

他方才回神。

竟然已經整整三天。

沒有接到秦桑的電話。

而手機微信裡,更是一條資訊都沒有。

他不由皺了眉。

想起走的那晚,正是雷暴天氣。

秦桑最怕那樣的雨夜。

她的爸爸死在那樣的夜晚。

是她一輩子跨不過去的噩夢。

他忽然有點後悔,又有些愧疚。

怎麼就沒有等到天亮再走呢。

不過是幾個小時而已。

江梔甜甜的笑聲傳來。

他的幾個發小像是逗弄一個小寵物一樣,逗弄著她。

周聿森忽然想起。

多年前他追秦桑的時候。

好不容易把她約出來。

就因為那些紈絝公子哥兒對她和室友不尊重。

她當場就掀桌子惱了。

牙尖嘴利地將那幾個紈絝罵得狗血淋頭。

偏生有他撐腰,在一旁鼓掌叫好。

那些人氣得咬牙又無可奈何。

還要對她和室友賠禮道歉。

如今想起來,仍覺得那畫面滑稽又可笑。

這幾年,他和秦桑的感情淡了些。

時常藉著回京看望老爺子的名義。

在京城逗留尋歡。

但那些女孩兒來來去去,很快就讓他覺得無趣。

直到遇到江梔。

可他怎麼會覺得江梔有幾分像秦桑呢?

秦桑才不會這樣乖巧地坐著任人打趣。

秦桑也不會聽著那些葷話只會臉紅害羞。

秦桑生氣的時候,眼睛很亮很亮。

她叉著腰,驕傲地昂著小下巴。

有點中二又有點可笑地對他說,

「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富貴不能淫聽過沒?」

周聿森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手機,想要給秦桑打個電話。

但電話卻打不通了。

他點了支菸,在露臺上站了十分鐘。

然後打給那邊的下屬。

半小時後,下屬回話過來。

聲音緊張得都在發顫。

「秦小姐搬走了。」

「秦小姐的東西,搬家公司都拉走了。」

「茶几上只有一枚戒指。」

周聿森攥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緊。

「她留什麼話兒沒。」

「沒有,房間裡我找遍了。」

「秦小姐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周聿森氣笑了。

他覺得他那天說江梔的那句話。

應該用在秦桑的身上。

她不過是仗著他寵她罷了。

這些年,他為了她,遠離京城,陪她住在那個三線小城。

他的父母長輩不接受她。

他不知鬧了多少次。

剛在一起的前幾年,他連除夕都是陪她過的。

他周聿森什麼身份?

什麼時候這樣做小伏低,委屈自個兒過?

電話那端,下屬大氣都不敢喘。

好一會兒,周聿森才冷冷開口。

「把門鎖換掉。」

他周聿森的地盤,走出去容易,再想進來,做夢。

7

回京的第七天,原本是他該返程的日子。

但周聿森沒有動身。

秦桑的生日就在五天後。

再五天,就是他們的戀愛紀念日。

比起生日,秦桑好像更在意那個紀念日。

周聿森想,最遲到那一天。

秦桑一定會憋不住回來。

回京的第十二天。

周聿森一整天,都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寧。

日曆上有提醒。

桑桑的生日。

他覺得分外刺眼,開啟刪掉了。

朋友們攢了局,喝完一場還有第二場。

他帶著江梔。

小姑娘身上的刺褪得乾乾淨淨。

坐在他身邊乖巧的像是洋娃娃。

酒喝到正酣。

不知是誰忽然提起秦桑。

「森哥,你和那個秦桑是真掰了嗎?」

畢竟之前,他就算回京,也最多不會超過一週。

那些姑娘再漂亮,他的心還在秦桑身上。

但這次行情不對頭。

說不準秦桑已經是過去式。

周聿森眼皮都沒抬,一手端了酒,一手繞著江梔的長髮把玩:「早掰了。」

「掰的好!」

「老子等這一天等得都快絕望了!」

陸廷南蹭地站起身,摩拳擦掌。

「從前仗著森哥撐腰,作威作福,快他媽騎到老子頭上拉屎了。」

「如今森哥不要她了,我看她還能怎麼得意。」

「別讓老子碰到丫的,再碰到她,一準兒廢了她!」

這裡頭倒是有不少人吃過秦桑苦頭的。

一時之間,眾人都有些義憤填膺地紛紛附和。

江梔一副清純無辜的模樣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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