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桑(七月)_第4章 他踩死她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他踩死她就像踩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但陸廷南舉起的手,卻怎麼都沒能落下。
江霧桐已經轉過身去。
「周先生,很抱歉打擾你們聚會了。」
「但身為秦桑最好的朋友,我沒辦法對剛才他們的言行坐視不理。」
「從前一直都是桑桑護著我,事事幫我出頭。」
「現在,我也想幫她做點什麼。」
「不管怎麼說,你們好了六年。」
「就算如今分手了,也不該坐視你的朋友這樣辱罵詆譭她吧?」
這突然的一系列變故。
讓整個房間都再次安靜。
周聿森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方才定定看向江霧桐。
可他看著她時,腦子裡想的卻還是秦桑。
如果是秦桑,怎麼可能只潑一臉酒呢。
她一定是橫衝直撞不管不顧鬧到底。
非要逼著對方認錯道歉不可。
她護短,又仗義。
那時候,她對江霧桐好的,他都時常吃醋。
周聿森忽然失笑。
「你也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既然分手,那就是陌生人。」
他的聲音很冷,冷到讓人膽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臟深處漚著一團火,快要將自己燒成灰了。
「我的朋友議論一個陌生人,我管不著呢,江小姐。」
周聿森重又溫柔的攬住了江梔。
「還有,我現在的女朋友是江梔。」
「你在我面前提起過去的舊人,會讓她不高興的,江小姐。」
江霧桐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臉上的神情,漸漸複雜而又難過。
她的眼睛紅的厲害。
到最後,差點就落下了淚了。
可她死死忍住了。
「抱歉,是我打擾了。」
就要離開時。
有人出聲:「就讓她這樣走?」
「廷南,這你也能忍?」
周聿森看向陸廷南:「廷南,你想怎麼解決都行,不用顧忌我這邊。
」
「畢竟,我和江小姐不熟。」
陸廷南站在那。
溼透的額髮,讓他顯得有些落拓。
他似乎咬了咬後槽牙。
忽然就擺了擺手:「讓她滾吧,就當老子今天倒黴。」
周聿森怔了怔。
直到江霧桐離開。
他方才別有深意叫了陸廷南。
「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說著,他點了支菸,忽然嗤笑一聲。
「勸你趁早收了這心思。」
「她和秦桑一路人。」
「養不熟的,都他媽是小白眼狼。」
10
從周聿森的房子搬出去的第十二天。
是我的生日。
晚上六點鐘。
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是周聿森的秘書打來的。
往日對我說話總是畢恭畢敬的男人。
如今電話裡的聲調卻變得冷淡又疏離。
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秦小姐,周先生那邊讓換了門鎖。」
「工人清理房子,發現您還有一些遺漏的私人物品,請問要怎麼處理?」
我歪頭夾著手機,沾滿了油彩的手在畫板上頓了頓。
方才輕笑一聲:「你扔掉就行,我都不要了。」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秦小姐,周先生那邊換了門鎖......」
「我知道啊,你剛才已經說過了。」
秘書似乎被我的話噎住了。
電話那端再次沉默了下來。
「還有事嗎宋秘書?」
「我這邊正忙呢,沒事就先掛了。」
笑話,客人催著我交畫稿呢。
這幅油畫二十萬,我沒工夫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秦小姐,我是出於好心才提醒你......」
「謝謝,可我不需要。」
我沒再繼續聽他閒扯,直接掛了電話。
交稿的時間在五天後。
我忙得昏天暗地,早忘了那天是什麼日子。
直到手機上連著進來好幾通京城的來電。
我以為有什麼急事,騰出手來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一陣的嘈雜,音樂聲刺耳。
我「喂」了幾聲,正準備結束通話時。
忽然聽到了一把熟悉的聲音。
「秦桑,是我,陸廷南。」
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畢竟,我和陸廷南是真的水火不容。
他,堪稱京城第一紈絝。
恰恰是我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我和周聿森剛在一起那兩年。
和陸廷南哪次見面都要吵一架。
所以,我真沒想到他現在會給我打電話。
「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
陸廷南這次跟我說話的態度倒是難得的平和。
我不由一樂:「那你打電話幹什麼?」
「小爺我是好心,才打電話提醒你。」
「提醒我什麼?」
「提醒你,再不回京,你男人就真被別的女人搶走了。」
「我沒男人,陸廷南,我和周聿森已經分了。」
「別犯傻秦桑,真犯不著。」
「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女人只是過客,森哥心裡只有你一個......」
「陸廷南,這話就沒意思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眼裡揉不下沙子。」
其實搬走後那幾天,我整夜都在失眠。
卻也想了很多很多。
周聿森有幾次藉口回京看老爺子。
其實,是陪別的姑娘了吧。
只可惜,我當時深陷愛情,對他滿懷信任。
從來沒有那樣想過。
「秦桑,你知道今晚森哥為什麼把我們所有人都叫出來聚一聚嗎?」
我怔愣了一秒。
忽然想起。
六年前的今天,是我決定接受周聿森追求的日子。
「他心裡有你,念著你,只是嘴硬......」
「陸廷南,你他媽閉嘴。」
耳邊傳來一陣凌亂嘈雜。
說話聲也時斷時續。
但愛了六年的人。
又怎麼會第一時間聽不出他的聲音。
「秦桑,陸廷南喝醉了,你別聽他鬼扯。」
周聿森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邊嘈雜的音樂聲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