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休息日_第8章 筆記與真相
第8章 筆記與真相
週三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護士站的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林曉冉剛整理好搶救物品，護士長李姐就拿著投訴信衝了進來，信封上的紅色火漆印像道猙獰的傷疤。
“23床家屬投訴你操作不當！”李姐把信拍在桌上，紙張邊緣捲起的弧度像在發抖，“說你昨天給患者注射時沒消毒，現在患者手臂紅腫發炎，要投訴到醫務科！”
林曉冉的手頓在治療盤上方，鑷子夾著的酒精棉球輕輕晃動。23床是昨天搶救成功的心梗患者，家屬全程都在病房外打電話談生意，怎麼會突然投訴？消毒流程她閉著眼睛都能做——碘伏棉片以穿刺點為中心擦拭兩遍，直徑大於5釐米，待幹後穿刺，這是護理操作的基本原則。
“我要求調監控。”她平靜地說，指尖卻微微發涼。
“監控剛好壞了！”李姐的聲音壓得更低，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焦慮，“而且家屬說有證人看到你操作違規。”
走廊突然傳來嘈雜聲。23床家屬張太太帶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闖進來，為首的中年女人指著林曉冉的鼻子罵：“就是你這個狐狸精害我老公手臂發炎！我要讓你丟工作！”
林曉冉剛要解釋，顧言琛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后響起：“張太太，我相信林護士的專業素養。”
所有人都愣住了。顧言琛穿過人群走到林曉冉身邊，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苟，目光掃過那封投訴信：“我公司的法律顧問正好在醫院，不如我們現在去醫務科談談？順便調一下走廊監控——雖然搶救室監控壞了，但走廊的應該還在。”
張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閃爍不定。林曉冉看著顧言琛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他送的那本《內科學》筆記，扉頁上還寫著：“每個優秀的護士，都該被尊重。”
醫務科的空氣像凝固的冰塊。王科長推了推眼鏡，翻開投訴信：“林護士，患者左前臂確實有3x4釐米紅腫，你怎麼解釋？”
“可能是藥物過敏反應，不是消毒問題。”林曉冉調出用藥記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患者用的是頭孢哌酮舒巴坦鈉，過敏反應包括區域性紅腫。而且我嚴格執行了消毒流程，有同組護士可以證明。”
“你胡說！”張太太拍著桌子站起來，珍珠項鍊在胸前晃動，“我老公從來不過敏！肯定是你沒消毒！我親眼看到的！”
“張太太當時在病房外打電話，怎麼看到的？”顧言琛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經讓助理調取了病房外的監控，需要現在播放嗎？”
張太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王科長清了清嗓子：“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
“不是誤會。”林曉冉突然打斷，目光銳利地看著張太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張太太的眼神慌亂躲閃：“沒人指使我......”
“是蘇曼麗，對嗎？”林曉冉步步緊逼，想起蘇曼麗之前的挑釁，“她給了你多少錢？”
“我......”張太太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癱坐在椅子上，“是蘇小姐讓我這麼做的，她說只要讓你丟工作，顧總就會回到她身邊......”
真相大白時，林曉冉反而平靜下來。她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葉，突然覺得很累。顧言琛握住她的手，溫熱的觸感傳來：“別擔心，我會處理。”
“這是醫院的事，我自己能解決。”林曉冉抽回手，轉身離開醫務科。她是林曉冉，急診科的骨幹護士，不是需要王子拯救的公主。
那天晚上，林曉冉值夜班。凌晨兩點，急診室突然送來一個車禍傷員，渾身是血。當她看到傷員的臉時，瞬間愣住了——是蘇曼麗！
“快！準備搶救！”張醫生的喊聲把她拉回現實。林曉冉強忍著情緒，開始清創縫合。蘇曼麗的意識斷斷續續，嘴裡不停唸叨：“對不起......言琛......車禍......不是意外......”
林曉冉的心猛地一跳。難道三年前的車禍真的有隱情？她想起顧言琛送的那本《內科學》筆記，裡面夾著一張照片——三年前的車禍現場，駕駛座上的人竟然不是顧言琛！
“血壓下降！準備多巴胺！”張醫生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林曉冉迅速拿起注射器，指尖卻在微微顫抖。蘇曼麗的生命體徵越來越不穩定，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像垂死掙扎的蝴蝶。
“曉冉，你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同事小王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曉冉點點頭，走出搶救室。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地面投下詭異的影子。她拿出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顧言琛的電話。
“喂？曉冉？”電話那頭傳來顧言琛帶著睡意的聲音，背景裡還有翻書的沙沙聲。
“蘇曼麗出車禍了，正在搶救。”林曉冉的聲音很輕，“她剛才說三年前的車禍不是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曉冉以為訊號斷了。“我知道了。”顧言琛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明天我告訴你真相。”
掛了電話，林曉冉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無力。她翻開那本《內科學》筆記，藉著應急燈的光仔細看那張照片。駕駛座上的男人側臉輪廓陌生，副駕駛上的顧言琛額頭流血， unconscious。照片背面還有一行模糊的字跡：“2020.10.15，盤山公路”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林曉冉的腦海——三年前開車的人不是顧言琛，那他為什麼會失憶？蘇曼麗又在隱瞞什麼？
搶救室的門開了，張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脫離危險了，但還沒醒。”
林曉冉點點頭，目光落在蘇曼麗的手機上。螢幕亮著，顯示一條未傳送的簡訊：“對不起言琛，當年是我......”
這時，顧言琛的資訊突然發來：“曉冉，不管明天聽到什麼，我希望你知道，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林曉冉看著資訊，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她不知道明天會面對什麼真相，但她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會相信顧言琛。就像相信醫學能戰勝死神，相信愛能戰勝一切困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