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休息日_第6章 真相與抉擇

第6章 真相與抉擇

週六清晨七點，林曉冉是被窗外的雨聲驚醒的。淅淅瀝瀝的雨點選打在玻璃上，像無數根細密的銀針，將整個世界縫進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她摸過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蘇曼麗那條簡訊介面——【明天中午十二點，街角咖啡館，關於言琛的過去，我想你應該知道】。心臟像被浸在冰水裡，又冷又沉。

“去還是不去？”她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護士帽吊墜。鑽石的稜角硌著皮膚，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就像蘇曼麗那條簡訊裡的每個字。

“冉姐，發什麼呆呢？”護士小美端著治療盤走進值班室，看見林曉冉對著窗外出神，“顧先生的早餐又讓助理送來了，還是那家米其林餐廳的三明治呢。”小姑娘擠眉弄眼，“我說冉姐，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官宣啊？整個科室都等著吃喜糖呢！”

林曉冉接過保溫袋，指尖觸到袋口的溫度，心裡卻暖不起來。她開啟袋子，三明治被切成精緻的菱形，旁邊還有一小盒草莓——是她最喜歡的品種，顧言琛記得她隨口提過的每句話。可此刻這些甜蜜的食物，卻像在嘲笑她的不安。

“對了冉姐，”小美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昨天我聽護士長說，三年前顧先生出車禍的時候，好像就在我們醫院搶救的。當時情況特別危急，聽說連病危通知書都下了三次呢！要不是咱們醫院心外科的張主任醫術高明，恐怕……”

林曉冉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正是蘇曼麗簡訊裡提到的時間。

整個上午，林曉冉都心神不寧。給3床大爺扎針時差點扎偏，發藥時把12床的降壓藥錯拿成了降糖藥，連護士長都看出了她的異常：“曉冉，要是不舒服就請個假，別硬撐著。你最近狀態不對，這樣很容易出醫療差錯。”

“沒事李姐，我能行。”林曉冉勉強笑了笑，心裡卻像壓著塊大石頭。十二點的指標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十一點五十，林曉冉換好衣服走出醫院。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帶來一陣涼意。她撐開傘，一步步走向街對面的咖啡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玻璃窗裡映出她的身影——白色連衣裙被雨水打溼了裙襬，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頸間的護士帽項鍊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蘇曼麗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紅色連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看見林曉冉，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林小姐倒是準時。想喝點什麼？這家的藍山咖啡很有名。”

“不用了，我還要上班。”林曉冉在她對面坐下，將傘靠在桌邊，水珠順著傘骨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水漬，“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蘇曼麗攪動著咖啡杯，黑色的液體在杯壁上劃出旋轉的紋路：“三年前，言琛那場車禍不是意外。”她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當時他剛接手顧氏集團，有個競爭對手想奪權，就找人制造了那場車禍。剎車失靈，連人帶車衝下了盤山公路。”

林曉冉的心臟驟然收緊，指尖冰涼。

“言琛在醫院昏迷了整整兩個月，醒來後卻什麼都不記得了——醫生說他選擇性失憶，忘記了車禍的真相，也忘記了當時陪在他身邊的人。”蘇曼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個在ICU外面守了他六十天，每天給他讀財經新聞，給他擦身按摩，甚至為了給他找匹配的血小板，跑遍全市醫院的人。”

“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你？”林曉冉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我。”蘇曼麗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那兩個月，我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睡在醫院走廊的摺疊床上。可他醒來後呢？居然把我忘了個一乾二淨！連我名字都記不起來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引來鄰桌的側目。

林曉冉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原來顧言琛還有這樣一段過去，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那些他偶爾失神的瞬間，那些他對醫院莫名的熟悉感，難道都是失憶的後遺症？

“我給你看樣東西。”蘇曼麗從包裡拿出個相框，推到林曉冉面前，“這是車禍前我們在巴黎拍的照片，言琛說要娶我。”

照片上的顧言琛比現在青澀一些，摟著蘇曼麗的肩膀，笑得燦爛。背景是埃菲爾鐵塔，陽光正好。林曉冉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現在只是被你新鮮感吸引，等記憶恢復了，一定會回到我身邊。”蘇曼麗收起相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林小姐，我勸你早點放手，免得最後受傷的是自己。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需要的是能在商業場上助他一臂之力的伴侶，不是一個每天和病人打交道的小護士。”

林曉冉站起身，雨水從傘沿滴落，打溼了她的裙襬：“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和言琛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她轉身就走，不想再看蘇曼麗那張志在必得的臉。

走出咖啡館，雨勢突然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林曉冉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腦子裡亂糟糟的。蘇曼麗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迴響，顧言琛失憶的樣子在眼前閃現。她不知道該相信誰，該怎麼辦。

“曉冉！”

熟悉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林曉冉抬頭，看見顧言琛撐著黑色雨傘站在街對面，西裝已經被雨水打溼了大半，頭髮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怎麼來了？”林曉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言琛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臉頰的雨水：“我給你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擔心你出事。是不是蘇曼麗找你了？”他的眼神里滿是擔憂。

林曉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突然想問他三年前的事，想問他照片的事，想問他是不是真的會忘記自己。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們回去吧。”

顧言琛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握住她的手：“曉冉，告訴我發生什麼了。是不是蘇曼麗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林曉冉抽回手，轉身就走。沒走幾步，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顧言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兩人一起摔倒在積水裡。

“嘶——”林曉冉感覺脖子一陣刺痛，伸手一摸，滿手都是血。頸間的護士帽項鍊不知何時斷了，鑽石吊墜深深嵌進鎖骨處的皮膚裡，傷口不大，卻疼得鑽心。

“曉冉！”顧言琛慌了神，連忙抱起她衝向醫院，“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是林曉冉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急診室的燈光刺得人眼睛生疼。醫生正在處理傷口，顧言琛站在一旁，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醫生，她怎麼樣？會不會留疤？”

“傷口不深，但是吊墜上有細菌，需要打破傷風。”醫生摘下手套，“幸好送來及時，沒什麼大礙。不過這項鍊……”

顧言琛接過醫生遞來的項鍊，銀色的鏈子已經斷成兩截，護士帽形狀的吊墜上還沾著血跡。這是他特意找人定製的禮物，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顧言琛走到病床邊，握住林曉冉的手：“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蘇曼麗有機會接近你。”

林曉冉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突然問：“三年前的車禍，你還記得嗎？”

顧言琛的身體僵住，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你都知道了？”

“蘇曼麗告訴我的。”林曉冉的聲音很輕，“她說你失憶了，忘記了她，忘記了你們的約定。”

顧言琛苦笑一聲，伸手拂過她的髮絲：“我沒有完全失憶。那場車禍，我記得方向盤突然失控，記得玻璃碎片扎進皮膚的痛感，記得被抬上救護車時看到的天空……只是關於蘇曼麗，我真的沒什麼印象。”他頓了頓，眼神真誠，“醫生說我可能是選擇性遺忘，把那些痛苦的、不想面對的記憶都封存了起來。”

“那照片呢？你們在巴黎的照片。”林曉冉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商業活動時拍的合影，被她拿去P了圖。”顧言琛拿出手機，翻出當時的新聞報道，“你看，當時還有很多人在場。蘇曼麗是主辦方代表，強行拉著我拍的照。”

林曉冉看著照片裡的場景，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原來蘇曼麗一直在撒謊，用半真半假的故事編織著謊言。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林曉冉握住他的手，眼眶溼潤了。

“傻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顧言琛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一起面對，好不好？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

林曉冉點點頭，淚水滑落臉頰，卻帶著甜甜的味道。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照進來，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林曉冉摸了摸頸間的傷口，雖然還有些疼，心裡卻暖暖的。她知道，經歷過這場風雨，她和顧言琛的感情會更加堅固。就像那斷了的項鍊，只要願意修復，依然可以閃耀如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