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英尺,槍口對準舊時光_第5章 法庭對峙
第5章 法庭對峙
法院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林瀟的高跟鞋踩在上面,發出清脆的迴響。她攥緊手裡的向日葵掛件,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今天是陳默的庭審日,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被告席上投下斑斕的光斑,像極了中學禮堂裡那盞旋轉的彩色燈。
「林小姐,請這邊走。」法警引導她穿過旁聽席,張老師坐在第一排,看見她連忙招手。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深藍色外套,領口彆著枚向日葵胸針——是林瀟昨天送來的。
「陳默那孩子……」張老師欲言又止,目光投向被告席。林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心臟猛地一縮。
陳默穿著囚服,剃著寸頭,手腕和腳踝都戴著鐐銬。法警解開他的手銬時,林瀟看見他左手小指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這雙手曾經幫她修過腳踏車鏈條,曾經摘下野柿子遞到她手裡,現在卻扣著冰冷的金屬。
「全體起立!」法官敲下法槌,庭審正式開始。
檢察官宣讀起訴書的聲音在法庭迴盪:「被告人陳默,涉嫌劫持航空器、非法持有槍支、危害公共安全……」每一項罪名都像重錘,砸在林瀟心上。
周律師冷靜地提出抗辯:「我的當事人承認實施了劫機行為,但並非出於惡意。他的精神狀態存在異常,請求法庭考慮其童年創傷及長期受迫害經歷。」
「反對!」檢察官激動地站起來,「被告人有多次犯罪記錄,主觀惡性極大,不應以精神問題為由減輕處罰!」
法官示意雙方安靜,目光落在林瀟身上:「傳證人林瀟出庭。」
林瀟深吸一口氣,走上證人席。宣誓時她的聲音發顫,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陳默,卻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複雜。
「林小姐,」周律師首先發問,「你與被告人陳默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中學同桌。」
「你瞭解他的性格嗎?」
「他……很內向,但很善良。」林瀟想起那個雨天,陳默把傘塞給她,自己淋著雨跑回家,「中學時班裡有同學欺負我,他總是默默幫我解圍。」
「反對!」檢察官打斷她,「證人證言與本案無關!」
「反對有效。」法官敲下法槌,「請律師圍繞案件事實提問。」
周律師點點頭:「劫機過程中,被告人是否對乘客實施暴力?」
「沒有。」林瀟肯定地說,「他甚至主動給脫水的小女孩送水,還在飛機失控時組織乘客自救。」
「那他為什麼要劫機?」
林瀟的目光掃過旁聽席角落裡的一個男人——是王浩,穿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連忙低下頭。
「因為……」林瀟的聲音哽咽了,「因為十二年前的盜竊案,他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小偷今天也在場。」她指向王浩,全場譁然。
法官敲擊法槌維持秩序:「證人不得隨意指證!請法警將無關人員帶離!」
王浩被架出去時,回頭看了陳默一眼,眼神里充滿恐懼。林瀟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匿名簡訊:「別在法庭上提我,否則對你沒好處。」
「反對無效。」法官看著林瀟,「請繼續陳述。」
「他只是想找回公道。」林瀟的眼淚流了下來,「這十二年他活在別人的誤解裡,坐過牢,被機器壓斷手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大家知道真相。」
檢察官立刻反駁:「證人與被告人存在情感糾葛,其證言不具客觀性!我請求法庭不予採納!」
庭審陷入僵局。林瀟看著陳默,他突然對她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是「別說了」三個字。
休庭時,林瀟在法院走廊遇見王浩。他堵住她的去路,臉色猙獰:「你為什麼要毀了我?我已經有家庭有事業了!」
「那陳默呢?」林瀟冷笑,「他的人生就該被毀掉嗎?」
「是他自己不爭氣!」王浩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當年要不是他多管閒事,我根本不會……」
「放開她!」陳默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被法警押著經過,鐐銬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王浩嚇得立刻鬆手,落荒而逃。林瀟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初三那年的教室,王浩把錢塞進陳默書包時,她就躲在門後,卻因為害怕沒敢出聲。
「對不起。」她對陳默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陳默看著她,突然笑了:「別哭,你終於勇敢了一次。」
下午的庭審出現了意外。周律師提交了一份新證據——是陳默父親的日記,裡面詳細記錄了當年被廠方開除後抑鬱而終的經過,最後一頁寫著:「我兒陳默,爸對不起你,沒能還你清白。」
法官宣讀日記時,整個法庭鴉雀無聲。林瀟看見陳默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被告人陳默,」法官合上日記,「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陳默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瀟身上:「我認罪。但我想對林瀟說……」他深吸一口氣,「當年你掉在學校後山的筆記本,我撿起來了。裡面夾著的楓葉,我一直留著。」
林瀟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想起那個筆記本,裡面有她寫給陳默卻沒敢送出的情書。
庭審結束,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林瀟走出法院,陽光刺眼。張老師推著輪椅過來:「孩子,別太擔心,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張老師,」林瀟蹲下來,「您知道陳默父親去世的事?」
老太太嘆了口氣:「怎麼會不知道?當年我去他家家訪,看到他父親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從包裡拿出個布包,「這是老陳讓我交給你的,說等陳默結婚時再給他。」
林瀟開啟布包,裡面是個小小的木盒子,刻著向日葵圖案。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沓照片——是陳默從小到大的照片,最後一張是中學畢業照,他站在林瀟身後,偷偷比了個剪刀手。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林瀟笑起來的時候,像向日葵一樣。」
林瀟的眼淚滴在照片上,暈開了墨跡。遠處傳來警笛聲,她抬頭看見囚車緩緩駛過,陳默透過鐵窗看著她,嘴角帶著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