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庭初交鋒
“綜上所述,我的當事人林女士在婚姻中遭受的精神虐待和經濟控制已構成法定離婚條件——”
蘇晴的聲音在莊嚴肅穆的法庭內迴盪,Armani紅管405在她唇上劃出完美弧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她今天特意選了這件藏青色的Valentino西裝,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既專業又不失鋒芒。藏青色在法庭慘白的頂燈下泛著冷光,襯得她的膚色近乎透明,而那一抹紅唇則成了整個灰暗空間裡唯一的亮色。
被告席上的女人妝容精緻卻難掩憔悴,正用淬了毒的眼神盯著她。蘇晴知道,這是豪門離婚案的常態——表面風光內裡腐爛的婚姻,如今要在法庭上撕開最後一層遮羞布。她今天代表的林氏集團長女林雅,而對面則是她的丈夫,某地產大亨的獨子程遠。
她翻開檔案最後一頁,準備做結案陳詞。就在此時,一道低沉的男聲突兀地插入:
“蘇律師今天的口紅顏色很適合辯論。”
全場寂靜。
蘇晴的手指在紙頁上微微一頓,抬頭看向聲音來源。陸澤言站在原告席旁,冰山般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彷彿剛才那句曖昧至極的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他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是從《華爾街之狼》裡走出來的精英反派。
法官的眉毛抖了抖,記錄員小王努力憋著笑,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旁聽席上傳來幾聲輕咳,有人假裝低頭看手機,實則都在偷瞄這突如其來的戲劇性一幕。
“陸律師,”蘇晴眯起眼睛,聲音冷得能結冰,“請問這是對辯論策略的專業質疑嗎?”
“不是。”陸澤言的薄唇輕啟,“純粹是個人審美。”
法庭內響起幾聲可疑的咳嗽。蘇晴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個法學院時期就處處壓她一頭的死對頭,如今又在玩什麼把戲?她注意到陸澤言的當事人程遠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顯然對律師之間的“互動”樂見其成。
“肅靜!”法官敲了敲法槌,“請雙方律師注意法庭紀律。”
蘇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聚焦在案件上。她不能分心,尤其是在這個標的額高達五個億的離婚案上。但當她餘光掃過陸澤言時,發現他的目光正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的唇上,那種眼神讓她想起法學院圖書館裡那些晦澀難懂的拉丁文判例——表面平靜,內裡暗潮洶湧。
那種感覺,就像被獵鷹盯上的兔子。
她強迫自己繼續:“根據《婚姻法》第三十二條規定,我的當事人提供的證據鏈完整,包括——”
“包括程先生連續三年夜不歸宿的記錄,”陸澤言突然介面,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以及林女士與健身教練的親密照片。”
蘇晴猛地抬頭。這不是他們之前交換過的證據清單內容。陸澤言在使詐。
“反對!”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對方律師在誤導法庭!”
“反對有效。”法官皺眉,“陸律師,請注意舉證程式。”
陸澤言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雞尾酒會而非法庭辯論。但蘇晴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的笑。
十五分鐘後,法官宣佈休庭半小時。蘇晴抓起檔案袋就往走廊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憤怒的節奏。她需要新鮮空氣,更需要遠離那個突然變得危險的男人。
“蘇晴。”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
她轉身,陸澤言不知何時已經跟了出來。走廊的頂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那張本就冷峻的臉更顯立體。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露出性感的鎖骨線條。
“有事?”她抱臂而立,姿態防備。
陸澤言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遞過來一杯咖啡——是她最愛的美式,不加糖,雙份濃縮。蘇晴的瞳孔微縮,他們上次一起喝咖啡還是三年前法學院畢業那天。那天她喝多了,抱著他哭了一晚上,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剛才那句話,”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沙啞,“不是玩笑。”
蘇晴接過咖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一陣細微的電流竄過。咖啡杯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透過陶瓷傳遞到她的皮膚。“陸律師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對手的口紅色號了?”
“從發現這個對手比案件本身更吸引人開始。”陸澤言的視線直白得近乎放肆,從她塗著405的唇一路下滑到西裝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或者說,從法學院那次模擬法庭後,我就一直在等今天。”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三年前,他們在模擬法庭上爭得面紅耳赤,最後蘇晴以一票之差贏了那場辯論。當晚的慶功宴上,陸澤言喝得微醺,在她耳邊說了句“總有一天...”,話沒說完就被其他同學拉走了。那天他身上的冷杉香混合著龍舌蘭的味道,讓她做了一晚上的夢。
“等今天做什麼?”蘇晴抿了口咖啡,苦澀中帶著回甘,“在法庭上羞辱我?”
陸澤言突然上前一步,將她困在走廊牆壁與自己的身體之間。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那是法學院時期就有的味道,混合著法律書籍的紙張氣息和某種她說不上來的危險荷爾蒙。
“等今天告訴你,”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薄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廓,“反對無效——尤其是反對我送你回家。”
蘇晴的呼吸亂了節拍。這個以冰山著稱的男人,此刻眼底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有些期待。
“陸澤言,”她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我們還在打官司。”
“我知道。”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沾到一點咖啡漬,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但法庭外的時間,屬於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書記員來通知復庭。陸澤言適時退開,又恢復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彷彿剛才的曖昧只是蘇晴的幻覺。但當他轉身時,蘇晴分明聽見他補了一句:“Armani紅管405,很適合你。”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唇瓣,那裡還殘留著他觸碰的溫度。這場官司,突然變得複雜起來——她要贏的不只是五個億的標的,還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復庭時,蘇晴強迫自己專注在法官的每一個問題上。但當她看向被告席時,發現陸澤言的當事人——那位林女士——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在評估什麼。
“蘇律師,”休庭後,林女士踩著細高跟走來,香奈兒五號香水味先她一步抵達,“介意聊聊嗎?”
蘇晴挑眉:“關於案件?”
“關於陸澤言。”林女士塗著玫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蘇晴的檔案袋,指甲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你大概不知道,他推掉了三個國際大所的offer,就為了接這個案子。”
蘇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陸澤言去年剛從哈佛讀完LLM回來,圈子裡都在傳他收到了包括Cravath在內的頂級律所邀約。
“為什麼?”她聽見自己問。
林女士笑了,眼角的細紋裡藏著看透世事的精明,也藏著一絲羨慕:“因為原告律師是你啊,蘇大律師。”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程遠本來想找王律師的,是陸澤言主動打電話,說他有必勝的把握。”
夕陽透過走廊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晴看著檔案袋上自己的倒影,突然發現那抹Armani紅管405,在光線下像極了某種危險的訊號。她想起法學院畢業時,陸澤言在圖書館後面等她,手裡拿著兩杯咖啡,說“總有一天我會贏你一次”。
當時她以為指的是辯論賽。
“林女士,”蘇晴深吸一口氣,“作為你的律師,我必須提醒你,不要和對方的當事人私下接觸。”
“我知道規矩。”林女士優雅地轉身,“但作為一個女人,我想告訴你——有些官司,輸比贏更有價值。”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蘇晴一個人站在原地,手中的咖啡已經涼了。五個億的案子,突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當法槌落下時,她是否還有勇氣面對陸澤言的眼睛。
這場官司,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