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燼：凰權傾天下_第3章 試探
第3章 試探
蕭府，壽宴。
今日是蕭母五十壽辰，整個蕭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溫知硯作為長安城小有名氣的繡坊老闆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褙子，頭髮挽成時下最流行的墜馬髻，看起來溫婉端莊，又不失精明幹練。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繡盒，裡面是她親手繡的百壽圖。
”溫娘子來了。”蕭執親自在門口迎接，今日他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比平時少了幾分官場的凌厲，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溫潤。
溫知硯福身行禮：”蕭大人客氣了。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蕭執接過繡盒，開啟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豔。百壽圖繡得極好，每一個”壽”字都用了不同的字型，組合在一起卻和諧統一，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溫娘子有心了。”他微笑道，”母親一定會喜歡。”
兩人並肩走進府中。蕭府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處處透著雅緻。溫知硯的目光卻不時掃過那些角落，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溫娘子似乎對蕭府很感興趣？”蕭執狀似無意地問道。
”蕭府雅緻，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溫知硯微笑，”尤其是這海棠，開得真好。”
她指著花園中一叢開得正盛的海棠，眼中閃過一絲懷念。蕭執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溫娘子喜歡海棠？”他問道。
”家父生前最愛海棠。”溫知硯輕聲道，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懷念，”說海棠豔而不俗，傲而不驕，就像君子之風。”
蕭執心頭一動。溫尚書，確實最愛海棠。
壽宴開始後，溫知硯被安排坐在蕭母身邊。蕭母是個慈眉善目的婦人，五十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四十出頭，保養得極好。
”溫娘子這手繡技，真是巧奪天工。”蕭母看著溫知硯送來的百壽圖，讚不絕口，”不知師從何人？”
”家母所授。”溫知硯微笑，”家母擅女紅，臣女從小耳濡目染。”
”令慈想必也是蘭心蕙質之人。”蕭母嘆道，”可惜紅顏薄命，早早去了。”
溫知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夫人說的是。”
蕭母看著她，忽然問道：”溫娘子可曾許配人家？”
溫知硯一愣，隨即搖頭：”未曾。”
”可惜了。”蕭母嘆道，”溫娘子這般品貌，定然有許多人家求娶。只是......”她頓了頓，”溫娘子似乎對十年前的溫家案子很感興趣？”
溫知硯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夫人何出此言？”
”我聽執兒說，你送來的紋樣中，有些特別的暗示。”蕭母微笑，眼神卻銳利，”溫娘子，你到底是誰？”
溫知硯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聲道：”夫人慧眼如炬。臣女確實與溫家有些淵源。”
”什麼淵源？”蕭母追問。
”家父生前，與溫尚書是至交。”溫知硯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溫家出事那日，家父正好外出，僥倖逃過一劫。這些年，臣女一直在尋找真相。”
蕭母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原來如此。那溫娘子接近執兒，是為了......”
”為了查明真相。”溫知硯坦然道，”臣女懷疑，溫家是被冤枉的。”
蕭母沉默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氣：”溫娘子，你可知道，執兒的父親，與溫尚書也是至交？”
溫知硯一愣，這是她沒想到的。
”蕭大人與家父......”她遲疑地問道。
”蕭遠與溫衡，是生死之交。”蕭母的聲音帶著懷念，”當年溫家出事，蕭遠是第一個不相信的。他暗中調查，卻反被誣陷與溫家同謀，差點連累整個蕭家。”
溫知硯心頭一震。原來如此，難怪蕭執會對她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那蕭大人現在......”她試探地問道。
”十年前就死了。”蕭母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顫抖，”被誣陷與溫家同謀，滿門抄斬，只有執兒僥倖逃過一劫。”
溫知硯的手一顫，茶水灑在了裙子上。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
”無妨。”蕭母微笑，”都是過去的事了。只是溫娘子，你與執兒，都是苦命的孩子。”
壽宴結束後，蕭執送溫知硯回繡坊。
”今日母親與你說了什麼？”他問道。
”夫人很慈祥。”溫知硯微笑，”說了些家常話。”
蕭執看著她，忽然道：”溫娘子，十年前的事，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溫知硯心頭一跳：”大人何出此言？”
”十年前，溫家有個小女兒，名叫溫知硯。”蕭執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見過她一次，在溫府的花園裡，她躲在海棠樹下偷看我。”
溫知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墜。
”大人認錯人了。”她輕聲道。
蕭執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她送到繡坊門口，看著她進去，才轉身離開。
溫知硯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蕭執，蕭遠之子，原來他們竟有共同的仇人。
她回到繡架前，看著那幅海棠春睡圖，忽然在上面加了一行小字：”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