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影深宮_第6章 望月之殤
第6章 望月之殤
阿福的血浸透了阮星瀾的衣襟。小太監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手指卻死死攥著她的袖口。
”阮姐姐......”阿福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密道......盡頭......是望月崖......”
阮星瀾抱著他，在漆黑的密道中奔跑。她肩膀上的傷火辣辣地疼，但阿福的傷勢更重。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留下一個焦黑的洞。
”別說話。”阮星瀾的聲音哽咽，”我們馬上就到了。”
阿福卻笑了，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我......看見......你娘了......她說......謝謝......”
阮星瀾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密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線月光，冷得像冰。
”阿爹......”阿福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我爹來接我了......”
小小的身體在她懷中漸漸變輕。阮星瀾跪在月光裡，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在手上——是她的眼淚，還是阿福的血？
密道的盡頭是一口古井，井壁上刻著望月崖的符文。阮星瀾把阿福輕輕放在井邊，小太監的手還保持著攥她袖口的姿勢。
”對不起。”她輕聲說，”是我害了你。”
井水中突然浮現一張女人的臉，和她有八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些溫柔的紋路。
”星瀾。”女人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終於見到你了。”
阮星瀾跪在井邊：”孃親......”
”時間不多。”女人的幻影伸手穿過水麵，撫過她的頭髮，”永恆之門不是永生，是毀滅。國師是千年前被封印的月魔，要借永恆之門重現人間。”
阮星瀾的胃部一陣絞痛：”那阿爹......”
”銀蒼用妖丹護住了你。”女人的幻影指向她的胸口，”感受它。”
阮星瀾摸著心口，那裡有一顆溫熱的東西在跳動——不是她的心臟，而是一顆銀色的妖丹。
”他把自己的命給了你。”女人的聲音帶著哀傷，”囚月陣殺不死狼妖，只會封印。但銀蒼選擇把妖丹給你，讓你成為新的守月人。”
井壁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整座皇宮在月光下顯露出真實的模樣——原來整個皇城都建在望月崖的祭壇之上！
”看那裡。”女人的幻影指向皇宮方向，黑氣正在從地底升起，”月魔要醒了。”
阮星瀾站起來，感覺體內有股陌生的力量在流動。那是銀蒼的妖力，帶著父親的愛和溫度。
”我該怎麼辦？”
”選擇。”女人的幻影漸漸淡去，”成為守月人，或者讓月魔重現人間。”
井邊突然出現一條銀色的狼影，不是銀蒼，而是更古老的狼妖——望月崖的初代守月人。
”永寧公主。”狼影的聲音蒼老而威嚴，”你的血脈可以封印月魔，但代價是......”
”代價是什麼？”阮星瀾的聲音發抖。
”你的靈魂將永遠鎮守永恆之門，與月魔同眠。”狼影的銀眼直視著她，”就像每一代守月人那樣。”
阮星瀾想起銀蒼，想起阿福，想起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她摸胸前的妖丹，感受著父親的溫度。
”如果我不封印呢？”
”月魔重現，人間永夜。”狼影的聲音帶著古老的悲憫，”你的父親用妖丹換來你的選擇，現在輪到你做選擇了。”
井水中的月亮突然變成血紅色。皇宮方向傳來一聲恐怖的嚎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阮星瀾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妖力。銀蒼的妖丹在她心口跳動，帶著父親最後的溫柔。
”我封印。”她輕聲說，”但我要先救阿爹。”
狼影的銀眼閃過一絲驚訝：”狼妖的妖丹已碎，救不回來了。”
”不。”阮星瀾摸出師父留下的最後一枚符咒，”還有辦法。”
符咒在月光下燃燒，化作一隻銀色的蝴蝶，飛向皇宮方向。
”你要用守月人的血脈，換狼妖的魂魄？”狼影的聲音帶著警告，”這樣你會魂飛魄散！”
阮星瀾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父親用命護我，我怎能讓他魂飛魄散？”
井水中的月亮突然平靜下來，女人的幻影再次出現。
”傻孩子。”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你爹一樣固執。”
女人的幻影伸手穿過水麵，手中是一枚完整的妖丹：”銀蒼的魂魄一直都在，只是被囚月陣困住了。”
阮星瀾接過妖丹，溫熱的觸感讓她想起父親的手。
”要救他，需要守月人的血和望月崖的月光。”女人的幻影指向井邊的一塊石頭，”但你會失去守月人的身份，變成普通人。”
”我願意。”阮星瀾毫不猶豫地把妖丹按在心口。
銀色的光芒從井中升起，籠罩了整個望月崖。皇宮方向的黑氣突然停滯，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快！”女人的幻影催促，”月魔要完全甦醒了！”
阮星瀾抱著阿福的屍體，把妖丹按在他的心口。銀色的光芒流入小太監的身體，焦黑的傷口開始癒合。
”阿福，”她輕聲說，”該回家了。”
小太監的眼睛突然睜開，裡面閃過一絲銀色的光：”阮姐姐......我夢見我爹了......”
狼影的銀眼變得柔和：”狼妖的魂魄已經歸位，但永恆之門還需要封印。”
阮星瀾站起來，把阿福背在背上：”那就封印吧，用我自己的方式。”
井水中的月亮突然變成滿月，銀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望月崖。阮星瀾看見祭壇上刻著一行小字：「守月人的愛，是最鋒利的封印。」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永恆之門不需要靈魂鎮守，它需要愛。”
女人的幻影笑了：”和你爹一樣聰明。”
銀色的光芒從阮星瀾體內流出，不是妖力，而是純粹的愛——對父親的愛，對母親的愛，對阿福的愛，對所有無辜者的愛。
永恆之門在月光下緩緩關閉，不是用封印，而是用擁抱。
”結束了。”女人的幻影最後看了她一眼，”但你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望月崖的月光溫柔地籠罩著阮星瀾和阿福。遠處，皇宮的黑氣漸漸散去，露出本來的面目。
”阮姐姐。”阿福的聲音帶著新生的清澈，”我們回家嗎？”
阮星瀾看著天上的月亮，第一次感覺它如此美麗。
”回家。”她輕聲說，”回真正的家。”
銀色的狼影在月光下漸漸淡去，留下最後一句話：”狼妖在望月崖等你，帶著你孃的愛。”
阮星瀾揹著阿福，走向望月崖的深處。那裡，銀色的狼妖正在等她，眼中盛著跨越二十年的思念。
永恆之門關閉了，但愛的大門永遠敞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