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影深宮_第4章 血脈真相
第4章 血脈真相
亥時的地牢比往常更冷。阮星瀾穿著夜行衣，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甬道都能聽見。她手中提著食盒，裡面裝著阿福偷來的鹿肉，還有一壺溫熱的酒。
銀蒼聽見腳步聲就睜開了眼。狼的金瞳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兩顆墜落的星辰。
”你來了。”狼的聲音比往日低沉，”比我想象的早。”
阮星瀾放下食盒，手指在發抖。她有很多問題要問，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疼嗎？”
銀蒼的腹部還留著鬥獸場的傷痕，雖然已經癒合，但銀毛缺了一塊，像月亮被咬掉的一角。狼沒回答，只是用鼻尖頂開了食盒。
”鹿肉？”狼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阿福那孩子偷的？”
阮星瀾跪坐在籠前，月光從小窗漏進來，正好照在她的半月玉佩上。玉佩突然發燙，像被烙鐵燙過。
”我師父的信，”她聲音發顫，”說你是我......父親。”
狼吃肉的動作停住了。地牢裡安靜得能聽見水滴落在石磚上的聲音。
”葉知秋還是告訴你了。”銀蒼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蒼老，”那個固執的老頭，臨死都不肯瞑目。”
阮星瀾的眼淚砸在地上：”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娘？為什麼是你？”
狼的金瞳在黑暗中變幻，突然化作人形。銀髮的男子跪在籠中，面容與她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些風霜的痕跡。
”你娘是望月崖的守月人。”銀蒼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二十年前，我渡劫失敗，重傷墜落崖底，是她救了我。”
阮星瀾的指甲掐進掌心：”守月人......傳說中能溝通月神的巫女？”
”不是巫女。”銀蒼苦笑，”是祭品。每一代守月人，都要在滿月之夜獻祭自己，以保王朝國運。你娘是最後一任。”
狼的影子在牆上搖晃，像一段被風撕碎的記憶。
”我遇見她時，她已經在準備獻祭。”銀蒼的銀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我告訴她，狼妖可以替人赴死，只要那人願意與狼結契。”
阮星瀾的呼吸停滯了：”所以......我娘和你......”
”我們相愛了。”銀蒼的聲音很輕，”在望月崖上，在月光最亮的那一夜。”狼的指尖撫過玉佩，”這塊玉，就是你娘用最後的靈力凝成的，裡面封著她的半顆心。”
阮星瀾的眼淚模糊了視線：”那皇帝......”
”是你舅舅。”銀蒼的金瞳突然變得銳利，”你孃的孿生弟弟，為了皇位，親手把姐姐推上祭壇。”
地牢的石壁突然滲出細密的水珠，像是這座宮殿在哭泣。
”葉家呢？”阮星瀾的聲音嘶啞，”葉家滅門也是......”
”葉知秋髮現了真相。”銀蒼的獠牙在黑暗中森白，”他查到皇帝不是先皇親生，是你娘為了保弟弟性命，從宮外抱來的孩子。真正的皇子，早就被國師換走了。”
阮星瀾的胃部一陣絞痛。她想起皇帝看她的眼神，想起國師意味深長的笑容。
”國師是誰？”
”望月崖的叛徒。”銀蒼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你孃的師兄，也是......我的殺妻仇人。”
狼的影子突然變得巨大，幾乎要撐破囚籠：”當年就是他給你娘下藥，讓她在獻祭時失去法力。我趕去時，已經晚了。”
阮星瀾的指甲掐出血來：”所以你就滅了葉家？”
”不是我。”銀蒼突然變回狼形，聲音疲憊，”是國師嫁禍。他用我的妖力殺了葉家滿門，然後告訴皇帝，是葉家發現了長生丹的秘密。”
月光移動，照在銀蒼脖子上的鎖鏈上。阮星瀾突然發現，鎖鏈的每一節都刻著細小的符文，那些符文組成了一個她熟悉的圖案——望月崖的祭壇。
”這是......”
”囚月陣。”銀蒼的聲音帶著諷刺，”國師專門為我設計的，只要滿月之夜，我就會失去所有妖力。”
阮星瀾的玉佩突然發出淡淡的光，照亮了地牢的一角。她看見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銀蒼用爪子劃出來的。
「星瀾生辰：冬月十五」「星瀾第一次說話：喚我阿爹」「星瀾滿月：像月亮一樣圓」......
”你一直在看著我？”阮星瀾的聲音哽咽。
”從你出生那天起。”銀蒼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腕，”你娘臨死前求我，不要報仇，只要護你平安長大。”
阮星瀾的眼淚砸在銀蒼的毛髮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
”所以你就任由他們把你關起來？任由皇帝用你煉丹？”
”我本來打算一直裝下去。”銀蒼的金瞳溫柔地看著她，”直到你師父告訴我，皇帝準備用你的血做長生丹的藥引。”
狼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額頭：”你娘是守月人，血脈裡流淌著月神的祝福。皇帝想用你的血，延續他偷來的皇位。”
阮星瀾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師父給的密道圖：”我們逃吧，阿福說後日國師要去城外煉丹，守衛會少一半。”
銀蒼卻搖搖頭：”逃不掉的。囚月陣在滿月之夜會發動，我會變成普通的狼。”
”那我們就毀了它。”阮星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靜，”望月崖的祭壇，只要毀了祭壇，囚月陣就會失效。”
銀蒼的金瞳亮起來：”你娘留給你的玉佩，就是祭壇的鑰匙。”
阮星瀾摸著胸前的玉佩，突然明白了什麼：”後日是冬月十五，我的生辰，也是......”
”也是你娘當年獻祭的日子。”銀蒼接上她的話，”國師選在這一天，是想用你的血，完成當年未完成的儀式。”
狼的尾巴纏上她的手腕：”但我們還有時間。明日午時，皇帝要在御書房見你，國師會陪同。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阮星瀾的呼吸變得急促：”你要我......在御書房動手？”
”不。”銀蒼的金瞳閃過一絲狡黠，”我要你假裝答應婚事，然後......”
狼在她耳邊低語，阮星瀾的眼睛漸漸睜大。
”這太冒險了。”她聲音發抖，”如果失敗......”
”不會失敗。”銀蒼的聲音帶著笑意，”因為國師不知道，你娘在玉佩裡留下了最後的禮物。”
阮星瀾的玉佩突然變得更亮，照亮了地牢的每一個角落。她看見牆上不僅有銀蒼刻的字，還有一幅完整的皇宮密道圖。
”這是......”
”你娘用最後的靈力畫的。”銀蒼的聲音溫柔，”她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需要它。”
阮星瀾的眼淚再次湧出來，但這次，她擦乾了眼淚。
”好。”她輕聲說，”我們照計劃行事。”
銀蒼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心：”明日午時，記得帶上阿福。那孩子，是你娘當年救下的孤兒。”
阮星瀾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阿福才......”
”所以他才知道御膳房的密道，才知道國師的行蹤。”銀蒼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娘救下的孩子，現在來救她的女兒了。”
狼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你娘說過，善良是會輪迴的。”
阮星瀾站起身，擦乾眼淚。她不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馴獸師，她是永寧公主，是守月人的女兒，是狼妖與人類愛情的結晶。
”明日午時。”她輕聲重複，”望月崖見。”
銀蒼的尾巴輕輕搖晃：”記得穿那件紅色的裙子，你娘說，你穿紅色最好看。”
阮星瀾走出地牢時，月光正好。她摸著胸前的玉佩，第一次感覺它不再是一塊石頭，而是母親的心跳。
阿福在轉角處等她，眼睛亮晶晶的：”阮姐姐，都準備好了。”
阮星瀾摸摸他的頭：”明日，我們回家。”
”回家？”
”回真正的家。”阮星瀾看著天上的月亮，”望月崖。”
夜風很冷，但阮星瀾的掌心發燙。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父親，有母親的愛，有阿福，還有整個望月崖的月光。
明日午時，一切都會結束。
也會重新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