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影深宮_第5章 御前驚變
第5章 御前驚變
午時三刻，御書房的龍涎香濃得令人作嘔。阮星瀾穿著新制的馴獸司官服，裙襬上繡著銀色的狼紋。她跪在金磚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宮殿都能聽見。
”抬起頭來。”皇帝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阮星瀾緩緩抬頭，看見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腰間卻彆著一把黑色的短幡——那是國師的法器，不該出現在天子身上。
”阮愛卿。”皇帝把玩著一枚血色的玉扳指，”國師說，你同意了婚事？”
阮星瀾的指甲陷進掌心：”臣女......願意為國師分憂。”
國師站在皇帝右側，白袍無風自動。他的眼睛很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井。阮星瀾想起銀蒼說過的話：望月崖的叛徒，殺妻仇人。
”很好。”皇帝笑了，”那朕就賜你國師夫人之位，婚禮後日午時舉行。”
阮星瀾的喉嚨發緊。後日午時，正是她和銀蒼計劃逃跑的時間。
”陛下。”國師突然開口，聲音像蛇滑過草地，”婚禮當日的祭品，是否按原計劃進行？”
皇帝的眼睛亮起來：”當然。白狼的心頭血，加上永寧公主的......”
”臣女斗膽。”阮星瀾突然插話，”白狼野性難馴，不如讓臣女先馴服它，再取血不遲。”
國師的黑眼睛眯起來：”阮馴獸師似乎很關心那頭狼？”
阮星瀾的心沉了下去。她看見皇帝的龍袍下襬沾著一點銀色的毛髮——那是銀蒼的。
”臣女只是......”她努力讓聲音平穩，”不想浪費上好藥材。”
皇帝突然大笑：”好！不愧是朕的馴獸師。來人，帶白狼上來！”
阮星瀾的血液在這一刻結冰。兩個侍衛拖著銀蒼進來，狼的脖子上套著新的鎖鏈，這次不是玄鐵，而是某種泛著黑光的金屬。
”囚月鎖。”國師的聲音帶著惡意，”專門對付望月崖的妖獸。”
銀蒼的金瞳在看到阮星瀾時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狼的腹部纏著新的繃帶，血跡斑斑。
”阮星瀾。”皇帝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殺了這頭狼，婚禮照舊，你依然是國師夫人。”
一把匕首被扔到阮星瀾腳邊，刀刃泛著藍光——淬了毒的。
阮星瀾的指尖碰到匕首時，銀蒼突然在她腦海中傳音：「按計劃行事。」
她抬起頭，看見阿福的小身影在御書房外一閃而過。按照計劃，現在阿福應該去開啟密道......
”陛下。”阮星瀾突然說，”臣女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她撿起匕首，緩緩走向銀蒼。狼的金瞳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一絲恐懼。
”白狼修煉千年，普通刀刃傷不了它。”阮星瀾的聲音很穩，”但臣女知道它的命門。”
國師的黑眼睛亮起來：”哦？願聞其詳。”
阮星瀾的匕首抵在銀蒼的眉心：”就在這裡，狼妖的內丹所在。只要刺進去......”
銀蒼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腳踝，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但臣女需要一樣東西。”阮星瀾突然轉向國師，”國師的鎮魂鈴。”
國師的白袍無風自動：”你要鎮魂鈴做什麼？”
”白狼的內丹有靈性，普通匕首刺不進去。”阮星瀾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貪婪，”但用鎮魂鈴鎮壓，就能輕易取出。”
皇帝突然大笑：”國師，給她！”
國師的黑眼睛死死盯著阮星瀾，最終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鈴鐺。銅鈴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是囚月陣的核心。
阮星瀾接過鈴鐺的瞬間，銀蒼的金瞳突然變成了豎線。
”動手！”皇帝厲喝。
阮星瀾的匕首突然轉向，直刺皇帝咽喉！
變故在一瞬間發生。
皇帝的龍袍突然鼓脹起來，黑色的短幡化作一面巨盾擋住了匕首。國師的白袍撕裂，露出裡面黑色的道袍，上面繡著和囚月陣一模一樣的圖案。
”果然。”國師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永寧公主，和你娘一樣愚蠢。”
御書房的門被撞開，阿福被兩個侍衛拖進來，嘴角帶著血跡。
”阮姐姐......”小太監的聲音微弱，”密道......被堵死了......”
國師的黑幡指向阿福：”這個雜種，是你娘當年救下的野種。現在，該還債了。”
黑幡射出一道黑光，阿福小小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
”不！”阮星瀾的匕首轉向國師，但鈴鐺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響。囚月陣啟動了。
銀蒼髮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狼的身影在囚月鎖下扭曲變形。狼妖被迫現出原形，銀白的毛髮在囚月陣的光芒下寸寸脫落。
”愚蠢。”國師的黑幡指向銀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望月崖的叛徒，早就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阮星瀾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望月崖的叛徒......不是銀蒼。
”是你。”她看向國師，”你就是那個叛徒。”
國師的黑眼睛閃過一絲得意：”二十年前，是我告訴你舅舅，只要獻祭守月人，就能開啟永恆之門。你娘太天真，以為能阻止我。”
黑幡指向阮星瀾：”現在，輪到你了。永寧公主，你的血，加上銀蒼的妖丹，就是開啟永恆之門的最後鑰匙。”
皇帝的龍袍突然撕裂，露出裡面黑色的龍紋——那不是龍，是一條巨大的黑蛇，盤踞在皇帝身上。
”朕等這一天太久了。”皇帝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朕要永生，朕要這天下永遠屬於朕！”
銀蒼在囚月陣下痛苦地掙扎，狼的金瞳看向阮星瀾，裡面盛著歉意和......訣別。
「對不起。」銀蒼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阮星瀾的匕首掉在地上。她看見阿福掙扎著向她爬來，小小的手指沾滿血跡。
”阮姐姐......”阿福的聲音幾不可聞，”......快跑......”
國師的黑幡指向阿福，黑光再次射出。
”住手！”阮星瀾撲過去抱住阿福，黑光擦著她的肩膀飛過，留下一道焦黑的傷痕。
”感人。”國師冷笑，”那就一起死吧。”
囚月陣的光芒大盛，銀蒼的身影在陣中越來越淡。狼妖的妖力正在被強行抽取，化作點點銀光飛向國師的黑幡。
”不要！”阮星瀾的玉佩突然發出刺目的光，半月形的玉佩在空中旋轉，竟然漸漸變成了滿月。
”這是......”國師的黑眼睛第一次出現恐懼，”守月人的......”
玉佩突然炸裂，一道銀光直衝囚月陣。陣法的光芒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銀蒼抓住機會，狼的身影化作一道銀光，撞向國師！
”找死！”國師的黑幡射出無數黑光，銀蒼的身影被黑光穿透，重重摔在地上。
但狼的金瞳依然明亮。銀蒼看向阮星瀾，嘴角竟然帶著笑意。
「跑。」這是他最後的傳音，「去望月崖，你娘在等你。」
國師的黑幡指向銀蒼：”既然你這麼急著死，那就成全你！”
黑光射向銀蒼的眉心，阮星瀾看見狼的金瞳在這一刻變成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阿爹！”阮星瀾的聲音撕裂了御書房的空氣。
銀蒼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黑光穿透狼的眉心，銀白的身影在囚月陣下漸漸透明。
但囚月陣的裂痕也在這一刻擴大。
”該死！”國師的黑幡瘋狂揮舞，”抓住她！”
阮星瀾抱起阿福，衝向御書房外。她聽見身後傳來銀蒼最後的嚎叫，那聲音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思念，帶著父親對女兒所有的愛。
”阿爹......”阮星瀾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但腳步沒有停下。
御書房的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囚月陣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
她知道，銀蒼用生命為她爭取了最後的機會。
望月崖，母親，永恆之門......
阮星瀾抱著阿福，消失在皇宮的密道中。
身後，囚月陣的光芒漸漸熄滅，銀白的身影在陣中化作點點星光。
父親的愛，是她最後的護身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