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駙馬不大對_第2章 正愁着找些什麼消遣
正愁著找些什麼消遣,薛無思這廝又刀回了公主府的廚房。
日日湯羹不斷,但只有一個花樣。
我不好拒絕。
每日打嗝都是當歸雞湯味,真真是苦不堪言。
遊嘉回來時,薛無思正挽著袖子端走空碗。
他皺眉看著薛無思告退的背影,又繞著我轉了一圈,小嘴跟抹了蜜一樣:
「殿下,我出去才幾天,您就豐腴不少。是不是......懷上了?」
我聞言恨不得將之前喝的雞湯全噴他臉上:
「放什麼狗屁!大婚都沒辦,本宮跟誰懷去?」
遊嘉指了指我的下巴,比了個「二」字。
我抄起手邊軟枕就砸了過去,他笑嘻嘻地一把接住。
「那可保不準。薛將軍日日往這兒鑽,聽說薛老夫人偷偷去拜送子觀音了......」
「欽天監遲遲定不下日子,這若是有了孩子,欽天監還能犟著不成?殿下可長點心吧!」
正鬧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收起笑,和遊嘉對視一眼。
能讓宮裡人跑著來傳話的,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整了整衣襟,聲音也沉了下來:「進。」
「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遊嘉收了嬉皮笑臉,替我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4
宣政殿內,我那皇帝弟弟白琳玄正對著輿圖出神。
登基兩年,眉眼間少年的青澀已全然消失,只剩帝王特有的深沉與威嚴。
「阿姐,坐。」
見我到了,他也不廢話,指了指案几上的密報。
「北邊皇權更替,新主那什力是個狠角色,邊境又有異動了。」
「朕估摸著,薛無思可能要儘快回邊關了。」
他終於抬眼看我,眸光閃爍:
「薛無思畢竟是薛家長子,此番歸期難定。朕在想,要不要給你們提前完婚?」
我心頭一跳,還是委婉地拒了:
「等他戰勝回京吧,萬一有個好歹,顯得我去父留子似的。」
白琳玄笑了笑,一臉真誠地安撫我:
「阿姐,這婚事當初是薛家老將軍親自求的,說微薄軍功,望皇家垂青。
朕想著,薛無思也帶過兵,與阿姐應有共同話題,能說得到一起,這才賜了婚。
只是如今瞧著,阿姐似乎不大喜歡?」
我眉頭一挑,原來這裡頭還有薛家的事。
「怎會?只是我少時少有玩樂,現在想補回來些罷了。萬望陛下成全,讓我再多鬆快些日子。」
之前都替你賣命去了,現在想要多玩些時日,不過分吧?
他賣好,我賣慘。
回府的馬車上,我看著硃紅宮牆後退,笑容慢慢淡去。
心頭有些發堵。
腦子裡全是我倆小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阿玄還沒長成這副蓮蓬心腸。
跟著我在御花園掏鳥窩,抓蟲子嚇唬不客氣的妃子。
後來我帶著戰功回來,一切便有些不一樣了。
權力,讓人生出妄念,也生出嫌隙。
它養出了阿玄的帝王心術,也吃掉了我們之間的同胞溫情。
5
回府時心間悵然尚未散盡,便見女官凜若在書房門口張望。
她眉頭緊皺,眼裡卻是興奮的光。
「怎麼回事?」
我解下披風遞給她。
「長史大人在廚房,薛將軍也在。」
她刻意壓低了些聲音,一副分享八卦的熱切。
「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遊嘉去廚房幹什麼......
薛無思這毛病還開始傳人了?
煙火繚繞中,兩人一人守著一口鍋,把這方寸之地守出了兩軍對壘的肅刀感。
廚房裡的硝煙最終凝成兩碗湯,擺上了我的案几。
當歸雞湯,金黃澄澈,藥香撲鼻。
蔥花蛋湯,清爽鹹鮮,熟悉親切。
兩人都盯著我。
我對上薛無思熱切的眼眸,又轉頭看了看遊嘉一副只想添亂看戲的模樣。
最終避開了薛無思滾燙的視線,端起了遊嘉那碗。
「今日胃口不好,喝點清淡的吧。」
我沒抬頭,卻也能感覺到薛無思周身的氣息瞬間萎靡。
原本挺拔的脊背在這一刻竟顯出幾分蕭索。
「是我不夠細心,沒考慮到殿下今日勞累......」
到底見不得美人傷心。
「雞湯放著,我晚些時候再喝。薛大人若無事,便先回吧。我同遊長史還有正事要談。」
他眼神亮了亮,下頜微動,說了句「殿下早些休息」,便告辭了。
遊嘉見人走了,拿過放雞湯的食盒,朝我邀功。
「近日我為殿下賺了不少錢,勞累得身體都有些虛了,殿下賞碗雞湯?」
「出息。」我笑著點頭。
薛無思大概是被我傷了心,接連幾日都沒再露面。
我樂得清淨。
三日後,旨意下來了。
北境告急,命薛無思即刻領命出征。
我得知訊息,心底竟是長舒了一口氣。
薛無思大開大合表心意的方式,有些讓人不知該如何接招。
也好。
我的腦子和胃都要休息。
6
出征前夜,我以為只會在明日大軍開拔前,於城門見到薛無思。
誰知到了晚上,他又帶著他的雞湯來了。
「殿下,最後一次了。」
他站在門口,聲音聽著有些緊繃。
「明日出徵,我......我有些話......想單獨同殿下說。」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當年我辭別赤羽營舊部時,他們也是這般神情。
況且,他這一去,是沙場白骨,還是凱旋而歸,誰也說不準。
我原本拒了這雞湯,可話到嘴邊,看到他期待的眼神。
心像是被捏了一下,生出些不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