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照孤影_第2章 當年陸家破產
「當年陸家破產,你被蘇童帶人按在泥底吃土鑽褲襠,被拴在汽車尾四處拖移,這些你全忘了嗎?」
陸鳴野沒接話,半晌才搖頭:
「她那時還小,愛玩。」
「當時凌辱我的人也不止她一個,何況她後來也救我了。」
按照他的話說。
我將蘇童介紹給他時,他早認出了她。
一開始也想報復,想欺負回去。
可看到她因為家裡破產不得不去賣酒,被一眾老男人揩油時。
他突地共情了,心軟了。
見不得她遭受欺凌,還隱忍倔強的模樣。
兩人私下和解然後滾到床上。
倒將苦苦照顧他自尊的我,襯得像個唱大戲的小丑。
「什麼救命之恩?全是狐媚手段勾引有婦之夫!」
我難堪的垂下頭。
只剩嘶啞的聲音在房裡迴盪。
陸鳴野沉默,很久之後,他吐出一口煙,低嘆:
「白手起家的糟糠妻雖然好,但久了難免會膩,夏瑤,你應該懂。」
我閉上眼,像被鈍刀子割肉,疼到麻木。
當年那一救,我對這個長得像我初戀的男人起了心思。
後來重逢,那點心思長成大樹。
他拉不到投資像狗一樣被人攆出辦公大樓時,是我拿著爸媽的養老錢,養老房,給他投資為他擔保。
他被人當街威脅交出招商方案時,是我冒著被捅死的風險和那些人周旋,讓他先走一步完成招標。
我這個戀愛腦,對他掏心掏肺六年。
沒想到只換來一句「膩了」。
煙霧繚繞間,陸鳴野的聲音像在回憶。
「一開始我沒想和她糾纏,直到我發現......她是送我去醫院的救命恩人。我才下定決心對她好,替她還債,買房,能給的都給她......」
「起初她顧忌你,死活不同意,是我日夜鎖著她,做到她腿軟。」
說著,陸鳴野低低笑起來,眉眼間滿是饜足。
我諷刺的勾唇。
當年我沒說出救他的真相,卻為蘇童行了方便。
大概這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我腦海中全是六年前那個夏天。
山腳,他被輪胎拖拽過,渾身是血,骨頭斷了幾根,已經完全沒有意識。
我揹著他,站在烈日下攔車。
沒有車停,我咬咬牙,揹著他一步步往醫院走。
三個小時,到醫院時我汗如雨下,整個人快虛脫。
手術室門開了又合,護士說他失血過多,缺血。
我本想走,可混亂中看清他那張臉,像極了暗戀的學長。
鬼使神差,我獻了半身血。
抽到一半我就暈了,醒來時床單上全是血。
我給蘇童打了電話,讓她幫我送衣服。
後來我昏昏沉沉,再睜眼,陸鳴野已經轉院。
我找了他三個月,沒找到,再後來,我們重逢,結婚。
我不願他心有負擔,也不願他只是以身相許,讓我們的感情變得不純粹,便從來都沒有提過我救他的事。
相愛六年,我陪他從破產到上市,從出租屋到別墅。
他發高燒我哭著一路開車送醫,他被追債我拿命替他擋。
可他記住的,是蘇童在酒桌上被揩油時「隱忍倔強的模樣」。
他紋她的名字,說她是恩人。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把救人的功勞,全安在了蘇童身上。
而我這個真恩人,只換來一句「膩了」。
手指掐進掌心,疼,但清醒。
從這一刻起,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流一滴眼淚。
眼淚,只配留給死人。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遞了過去。
他回著蘇童的訊息,眼皮未抬。
「什麼?」
「轉院證明。」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見我神色如常。
才咬著煙,掏出筆在檔案上利索的簽字。
最後還不忘補一句:
「夏瑤,你年紀大了,又沒了孩子,我相信你不會蠢到想跟我離婚。」
「等你出院,童童會好好伺候你,我希望到那時,你已經想通了。」
說完,他將簽好的協議扔給我。
臨出門前,他再一次回頭,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夏瑤,你應該學學,怎麼做一個大度的陸太太。」
門被合上。
風帶起檔案一角。
很快,我就不是陸太太了。
一週後,我自己辦理出院。
大廳排隊的人很多。
蘇童挽著陸鳴野站在其中。
見到我,她小跑了過來,想要牽我的手。
「夏瑤,今天出院?」
我側身一躲,避開她的觸碰。
眼神落在她肚子上,似笑非笑:「怎麼,又懷上了?」
她神色一僵,和陸鳴野對視一眼,才將我拉到一邊。
「他要的......有點兇,特殊時期也不肯放過我......」
說完,她有做出一副打臉狀「哎呀,我真該死,和你說這個做什麼?」
「畢竟,他好久都沒要過你了。」
說完,她笑盈盈等著我的反應。
她是該笑。
畢竟像我這麼蠢的人,世上難找。
這幾年她常騙我說身體不舒服,需要靜養。
我便將名下別墅送給她,替她找最好的醫生,送她最好的補品。
她睡我的床,騎我的男人,在我的家裡接連生下我丈夫的孩子時,應該笑得很大聲吧。
她是千金小姐時,我不嫌棄她為人跋扈。
她在夜店賣酒時,我將為數不多的零花錢全給她衝業績。
我給陸鳴野獻血倒在醫院時,她還指著腦袋罵我蠢。
「這樣一個窮鬼,哪值得你豁出命?」
可如今也是她,在陸鳴野功成名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