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人生拂曉時_第十二章 劉素琴擺出一副凄慘的表情
劉素琴擺出一副悽慘的表情:「我這個兒媳婦啊,真的很過分。我孫女才幾個月大,她就把孫女帶去外地了。還好我們家不計較,換成別人家,怎麼可能容她到現在嘛!」
對著鏡頭,劉素琴格外來勁。
「今天請調解員過來,也是想和我兒媳婦好好談談,看在女兒的面子上,趕緊回家吧。都兩年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呀。」
調解員點了點頭,看向我:「小許啊,你是怎麼想的呢?」
他們這對話的時間,已經足夠我開啟 QQ 郵箱裡的壓縮包。
那是當時傳送給律師的證據集錦,包括合同、照片、診斷書、監控影片。
劉素琴啊劉素琴,你設了個圈套讓我跳,試圖用輿論壓力逼迫我回家。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10
我把妍妍交給女警察抱著,對著鏡頭平靜開口。
「我是怎麼想的不重要,不如讓事實來說話。」
點開那段監控影片,特意移到攝像機面前。
手機裡傳來女人的尖叫和痛哭,然後是一段噪音,充斥著怒罵、耳光聲,持續了幾十秒,歸於無聲。
調解員的臉色都變了。
影片是迴圈播放的,於是那哭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淒厲的、熟悉的、我的哭聲。
我面無表情地解說:「這段監控拍攝於 20XX 年,我生完妍妍後的第一個月。就因為跟外賣小哥說了聲『路上注意安全』,我被林立紹從家裡打出家外。最後他從電梯裡把我拽回去,哦,準確地說是拖回去,就像拖一條死狗。」
這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叫與痛哭聲持續從我手機裡傳出,在場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我自虐般地聽了一遍又一遍,每一聲絕望的哭喊,都在剝開陳年的傷疤。
我的心裡,再一次血肉模糊。
女警察近乎嘆息地說:「關掉吧。」
我沒有動彈。
調解員大姐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伸手過來按了暫停鍵。
我說:「這只是公共區域的監控記錄下來的一小段錄影,我遭受的更多暴力,就發生在你們站立的這個地方。」
米黃色的布藝沙發,曾經被我的血浸溼。
鐵質花架,被他舉起來砸向我的後背。
茶几玻璃的裂紋,是他抓著我頭髮砸出來的。
接過調解員遞來的紙巾,我抹了把眼淚。
真沒出息。
故地重遊,我以為我已經變得堅強,卻還是淚流滿面。
為了當初的我自己,那樣委屈、那樣絕望的我自己。
林立紹陰鷙地盯著我:「小區監控一個月就覆蓋了,你那時候就去調監控了?許玲,我媽果然沒說錯,你這種女人蛇蠍心腸,城府太深!」
這什麼狗屁邏輯?
此言一齣,連攝像大哥都皺了眉,費解地看向林立紹。
我自嘲地笑了笑:「當時你威脅我,要是敢跟你離婚,你就殺了我全家。我那時太懦弱,真的怕了你,也不敢拿出這個監控去起訴你。早知如此,我兩年前就該讓大家知道你的真面目。」
他咆哮:「我是妍妍的爸爸!你想讓孩子的直系親屬背案子嗎?!你是孩子的媽媽,不考慮她以後能不能考公務員嗎?!」
居然用妍妍來威脅我。
但他不知道,離開他的這兩年,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他拿捏的家庭主婦了。
我冷笑:「你要不要臉啊林立紹?你要是坐牢了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妍妍真要恨,也是恨你!」
我喝了口水,火力全開。
「還有,你怎麼有臉說自己是孩子的爸爸?孩子出生起,你有給她換過一張尿布,衝過一次奶粉嗎?你給她帶來的只有驚恐,現在還要用她做籌碼要挾我。你可真不是個男人!」
林立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語塞。
是劉素琴接過了話頭,大喊:「許玲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不是你出軌,我們家立紹能這麼對你?」
我被氣笑了。
又來這一套,蕩婦羞辱、受害者有罪論。
施以暴力者從不反省自己,而是想方設法地甩鍋。
我冷笑:「哦,是嗎?我出軌?妍妍出生後你就沒來過這兒,這麼言之鑿鑿,你是長了第三隻眼睛嗎?」
林立紹拿出手機,激動地把影片拿給調解員看:「這個男人,從她離開家後半年起就出現在她抖音裡了。夏天、冬天,一年四季都有他!」
呵呵。
我抱過妍妍,讓她認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