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佛祖保佑，夫君千萬別好_第3章 當晚我翻來覆去沒睡着
當晚我翻來覆去沒睡著。
謝昭雲睡得很沉，手抓著我的袖子，呼吸又輕又穩。
我盯著床頂，腦子裡轉來轉去的不是二夫人的話，是我孃的臉。
我娘走的那年，我才八歲。
她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寧寧以後要好好的。
我答應了她。
後來我一直好好的，好好地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歪打正著的嫁了個京城最好看的男人，然後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
就是有時候，碰到個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時刻，會忽然很想她。
今天就是。
我側過身，看著謝昭雲的睡顏。
他睫毛輕輕搭在眼下，呼吸又輕又穩，什麼都不知道。
傻就傻吧。
我認命地閉上眼，輕輕地往他懷裡挪了挪。
誰料，那雙原本緊閉的眼忽然睜開了一道縫。
他順勢將我摟緊，力道大得驚人，悶聲在我頭頂嘟囔了一句:
「寧寧別亂動......寶劍要出鞘了，會傷人的。」
我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緊張地揪著被角，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等了好久，頭頂上傳來綿長的呼吸。
可惡。
竟被個傻子撩撥了。
6
二夫人見走母親那條路不通，換了個法子，開始天天往我們院子裡鑽。
今天說來看看昭雲，明天說來陪我說說話。
我照單全收，笑臉相迎，該吃茶吃茶，該點頭點頭，就是不接她的話頭。
二夫人說昭雲這孩子可憐，我說是啊。
二夫人說大房香火重要，我說是啊。
二夫人說寧寧你說是不是，我說是啊。
說了半個月的是啊，把二夫人憋得夠嗆。
沒過幾天，我嫡姐上門了。
我總覺得這事跟二夫人脫不了干係，但沒有證據。
嫡姐進門的那一刻，眼睛就黏在謝昭雲臉上下不來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滿臉春色，心裡升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氣。
更氣的是謝昭雲那個傻子，陪著嫡姐玩投壺，玩得有來有去，還拉著她的手教她怎麼握竹筒。
我坐在廊下，把手裡的瓜子嗑得震天響。
嫡姐走的時候，臉紅撲撲的，步子都帶著飄。
我關上門，看向謝昭雲。
「你今天很開心?」
「開心啊。」他點點頭,「寧寧的姐姐會玩兒投壺，教了我新姿勢。」
「行了。」
我扭過頭，不想看他。
謝昭雲繞到我面前，歪著腦袋看我，看了一會兒，忽然往我懷裡一鑽:
「寧寧生氣了。」
「沒有。」
「生氣了。」他抬起頭，像只討饒的狗,
「我給寧寧道歉，不生氣了好不好?」
「你做錯什麼了你知道嗎?」
他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我看著他那張無辜又帥氣的臉，氣消了大一大半。
他是傻的，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懂什麼是吃醋。
「行了，起來吧。」
他立刻跳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抱著我晃呀晃。
7
第二天，嫡母帶著嫡姐登門了。
我坐在一旁，聽著嫡母和母親你來我往地說話。
嫡母說寧寧身子弱，怕是有些艱難，不如讓嫡姐進門做個平妻，她身材好，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保準一舉得個男娃。
母親端著茶盞，笑而不語。
我無聊地往嘴裡扔了顆蜜餞。
反正有母親擋著，嫡母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悄悄數了數碟子裡剩下的零嘴，不多了。
這時謝昭雲不知道從哪裡摸了進來，鬼鬼祟祟地湊到我耳邊，把一包甜漬梅子塞進我手裡，小聲說:
「廚房剛做的，甜的。
」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忍住，拿了一顆。
嫡母瞧見了謝昭雲。
立刻轉變了戰略。
「謝世子，昨天陪你玩兒投壺的妹妹喜不喜歡?要不要留下來陪你呀?」
謝昭雲是個孩子心性，什麼也不懂，只要他說要，那就是母親也沒有辦法。
我緊張地攥住帕子，連梅子都忘了吃。
謝昭雲歪了歪腦袋:
「留下來做什麼?」
嫡母笑道:「陪你玩兒啊，多好。」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
「留下好，留下來伺候寧寧，寧寧辛苦。」
好樣的!
就這樣拒絕她!
我高興得把梅子往嘴裡一扔，結果下一秒。
下一秒，胃裡猛地一翻。
我捂著嘴衝了出去。
母親先是一驚，隨即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
“快，去叫府醫!”
府醫來得很快，把了脈，抬起頭，滿臉喜色:
“恭喜夫人，少夫人這是有喜了。”
我坐在那裡，有點沒回過神。
就一次?
一次就能有了?
8
屋裡靜了。
母親第一個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嫡母臉色變了又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府醫，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這孩子......”她頓了頓,“不知道是誰的吧?”
嫡母端著茶盞，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昭雲這孩子，大家都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寧寧年紀輕輕，一個人守著，難免寂寞......這孩子的來歷，還是查清楚的好。”
好。
很好。
我在嫡母手底下活了十幾年，她說過的最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了，可這句話，是我這輩子聽過最髒的。
我正要開口，身邊忽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安靜。
是一種壓迫感很強的安靜。
我轉過頭。
謝昭雲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笑了。
他平時眼睛含笑，見什麼都好奇，見什麼都高興。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看著嫡母。
他開口，聲音很低，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