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佛祖保佑,夫君千萬別好_第4章 這位夫人說的孩子來歷不明
“這位夫人說的孩子來歷不明。”
不是問句。
嫡母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繼續說:
“孩子是我的。”
他頓了頓,視線從嫡母臉上移開,落在我身上,看了我一眼。
“寧寧只有我。”
屋裡徹底靜了。
嫡母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母親端著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一句話沒說,但嘴角彎著。
將軍從進門起就沒說話,這時候站起來,拍了拍謝昭雲的肩,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嫡母帶著嫡姐,灰頭土臉地走了。
她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走的時候,連茶都沒喝完。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忽然覺得有點腿軟。
剛才那一下,嚇到我了。
不是嫡母嚇的。
是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攥著那包梅子,攥得皺了。
身後腳步聲響了,謝昭雲走過來,在我旁邊站定,歪著頭看我,眼睛又亮晶晶的了:
“寧寧,餓不餓?”
我:“......”
剛才那個人呢?
剛才那個站在那裡、聲音平得像一把刀的人呢?
到底真傻假傻?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轉身往屋裡走。
他跟在我身後,噠噠噠地跟著,走了兩步,忽然抱住我的腰,把腦袋搭在我肩上:
“方才那個夫人說話不好聽。”
“我不喜歡。”他說,“寧寧也不喜歡吧。”
“嗯。”我說,聲音有點啞,“我也不喜歡。”
他嗯了一聲,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然後鬆開,拍了拍我的肩,跑去院子裡玩兒了。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動。
直到母親喚我,才回過神來。
9
母親從屋裡出來,在我旁邊坐下,往我手裡塞了塊點心。
“吃點甜的,壓壓驚。”
我低頭看了看,沒說話,咬了一口。
母親在旁邊看著我,笑了笑,忽然開口:
“寧寧,你知道昭雲當初為什麼點名要娶你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母親的神情很溫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往事:
“昭雲頭回出事,是在宮裡的宴席上。人太多,他害怕,躲到屏風後面去了。”
“在那裡碰見了一個姑娘,也躲在那裡吃點心。那姑娘分給他吃了一半,還說不許出聲,不然就把他供出去。”
我攥著點心,沒說話。
我記得那天。
我記得那塊點心,蓮蓉餡的,甜得過分。
“後來我跟他說要給他娶親,他不懂什麼意思,我說就是再找一個對他好的人。”母親笑了笑,“他想了很久,跟我說了你的名字。”
我低下頭。
“娘問他為什麼,”母親說,“他說,那個姑娘給他吃了甜的。”
屋裡很安靜。
外面謝昭雲還在院子裡玩兒,偶爾發出一兩聲歡呼。
母親又說了一句,聲音很輕:
“昭雲那孩子,打仗回來什麼都忘了。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全忘乾淨了。”
她停了一下。
“就記得那塊點心甜。”
我坐在那裡,沒動。
手裡那塊點心捏著,也忘了吃。
外面謝昭雲忽然跑進來,一臉高興地湊到我跟前:
“寧寧,我剛才打贏了!”
我低下頭,把手裡那塊點心塞進嘴裡。
甜的。
“贏了。”我說,“昭雲真棒。”
他立刻笑開了,抱著寶劍跑出去了。
我坐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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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麼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謝昭雲舞劍的背影,忽然開口:
“昭雲小時候,是個很鬧騰的孩子。
”
我轉過頭看她。
她臉上帶著笑,是那種很深很溫柔的笑,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府裡的花瓶打碎過不知道多少個,貓狗養了一隻又一隻,有一回翻牆出去玩,把腿摔折了,疼得哇哇叫,還嘴硬說不疼。”
我認真聽著。
“後來大了,非說要去打仗。”母親頓了頓,“我攔了他好幾回,他就跟我說,娘,男兒當衛國,我不去誰去。”
她低下頭,摩挲著手裡的茶盞: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拗不過他,還是送他去了。”
院子裡謝昭雲突然哈哈笑了兩聲,把寶劍往腰間一別,又去追一隻跑過來的貓。
母親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回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大夫說是中了毒,傷了腦子,能不能好不知道。”她停了一下,“我有時候也想,傻了也好。傻了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點苦:
“但我不能那麼自私。”
我低著頭,沒說話。
屋裡靜了一會兒。
母親忽然轉過來,目光落在我肚子上,神情一轉,帶了幾分揶揄:
“對了,寧寧。”
她慢悠悠地開口: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
母親笑眯眯地等著,一副我不說她就不走的架勢。
我低下頭,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耳根子越來越燙,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了。
謝昭雲清醒了,哄著我圓了房,第二天又傻回去了,我以為什麼都沒有,沒想到。
母親聽完,拍了拍我的手,站起來,神清氣爽:
“好,好啊。”
“這是雙喜臨門。”
她說完,拍拍裙子,叫來身邊的嬤嬤:
“去知會廚房,今晚大辦,把壓箱底的好酒都拿出來。”
嬤嬤應聲去了,母親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笑道:
“寧寧,好好養著。我們將軍府,就靠你了。”
我坐在廊下,看著她風風火火地走遠,臉還沒退熱。
院子裡謝昭雲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來了,在我旁邊坐下,歪著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