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心綉緣：長安小日子_第4章 花燈定情
第4章 花燈定情
西域商隊啟程的那日，整個繡坊都沉浸在喜悅中。三千件繡品如期交付，顧家的定金不僅解決了蘇家的燃眉之急，還讓父親能夠繼續用藥治療。我站在繡坊門口，看著最後一箱繡品被搬上馬車，心中百感交集。
”小姐，顧少東家來了。”王嬸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轉身，看到顧雲深從馬車上下來。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墨綠色的腰帶，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俊朗。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小姐。”他走近幾步，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西域商隊已經啟程，顧家的管事來信說，他們對繡品非常滿意。”
我抿嘴一笑：”那是自然，蘇家的雙面繡，可不是吹出來的。”
顧雲深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蘇小姐還是這麼自信。”
”這是事實。”我歪著頭看他，”顧少東家今日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他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的請柬：”三日後是花燈節，顧家在西市設了燈棚。不知蘇小姐...可願賞光？”
我接過請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股電流般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請柬上燙金的字跡龍飛鳳舞：”誠邀蘇家錦瑤小姐共賞花燈”。
”只是...合作伙伴的邀請？”我故意問道，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顧雲深的耳根微紅：”也...也算是慶祝合作成功。”
我看著他難得窘迫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可愛：”好啊，我一定到。”
花燈節那日，我特意換上了母親生前為我做的那件淡粉色襦裙。裙襬上繡著細小的海棠花，隨著我的走動若隱若現。我對著銅鏡照了許久，將長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插上一支海棠花簪。
”小姐今日真好看。”小丫鬟春杏笑嘻嘻地說道。
我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多嘴。”
但心裡卻甜滋滋的。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精心打扮過了。
西市的花燈節比我想象中還要熱鬧。整條街道都被各式各樣的花燈點亮，有蓮花形的，有兔子形的，還有會旋轉的走馬燈。人潮如織，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顧雲深已經在燈棚下等我。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錦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精緻的雲紋，襯得整個人更加挺拔俊朗。看到我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蘇小姐。”他迎上來，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小籃子，”路上可還順利？”
我點點頭，目光卻被燈棚裡各式各樣的花燈吸引：”這些都是顧家做的？”
”嗯，每年花燈節，顧家都會設燈棚。”他解釋道，”算是回饋街坊鄰里。”
我走到一盞蓮花燈前，燈面上畫著精美的仕女圖，筆觸細膩，色彩豔麗：”這畫...是你畫的？”
顧雲深有些不好意思：”隨手塗鴉，讓蘇小姐見笑了。”
”很好看。”我由衷地讚歎，”沒想到顧少東家還有這樣的才藝。”
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前面有猜燈謎，蘇小姐可有興趣？”
猜燈謎的攤位前人山人海，各式各樣的燈謎掛在繩子上，隨風輕輕搖晃。顧雲深帶著我擠到前排，隨手取下一個燈謎：”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打一物。”
我歪著頭想了想：”日？”
”蘇小姐聰慧。”他笑著將獎品——一個小兔子燈籠遞給我，”這是獎勵。”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像兩個貪玩的孩子，在花燈節上流連忘返。顧雲深帶我品嚐了各種小吃：糖葫蘆的酸甜，桂花糕的清香，還有我從未見過的西域葡萄乾。
”嚐嚐這個。”他遞給我一串烤肉，”西域的做法，別有風味。”
我咬了一口，肉香四溢，辣得我直吐舌頭。顧雲深見狀，連忙遞給我一杯酸梅湯：”慢點吃，別噎著。”
看著他關切的樣子，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曾經被我視為對手的男人，原來也有如此溫柔體貼的一面。
”顧少東家...”我輕聲開口。
”叫我雲深吧。”他突然說道，”今日我們不是合作伙伴，只是...朋友。”
我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好，雲深。你也叫我錦瑤吧。”
護城河邊的放燈活動已經開始。無數盞河燈在水面上漂浮，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了人間。每盞燈上都寫著人們的願望，隨著水流飄向遠方。
”我們也放一個吧。”顧雲深買了兩盞蓮花燈，遞給我一盞。
我接過燈，猶豫了一下，還是寫下了自己的願望：願父親早日康復，願蘇家繡坊生意興隆。偷偷看了顧雲深的燈一眼，卻只看到”平安”二字。
”寫好了？”他問道。
我點點頭，和他一起將燈放入水中。兩盞蓮花燈並排漂浮，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許了什麼願？”顧雲深突然問道。
我搖搖頭：”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他輕笑出聲：”迷信。”
”那你呢？”我反問。
”我許的願...”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已經實現了。”
我心中一動，卻不敢深想。夜風吹起我的髮絲，帶著幾分涼意。顧雲深見狀，脫下外袍披在我肩上：”夜裡涼，小心著涼。”
外袍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合著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我攏了攏衣襟，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錦瑤。”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悅耳，”其實...我早就想這樣叫你了。”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正專注地看著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花燈節上的萬千燈火，都不及他眼中的光芒。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輕聲問。
”從第一次在西市看到你開始。”他誠實地說，”那時你在挑選絲線，專注的樣子...很好看。”
我的臉紅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原來...他早就注意到我了。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荷包，遞給他。荷包上繡著一朵精緻的蘭花，是我連夜趕製的。
顧雲深接過荷包，眼中滿是驚喜：”這是...”
”謝禮。”我輕聲說，”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
他將荷包小心地收好，像是得到了什麼珍寶：”我會好好珍藏的。”
花燈節漸漸接近尾聲，人群開始散去。顧雲深堅持要送我回繡坊，我們並肩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夜風輕拂，帶著春日的花香和遠處傳來的絲竹聲。
”錦瑤。”走到繡坊門口時，顧雲深突然開口，”以後...可以經常這樣出來走走嗎？”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眼中帶著幾分忐忑，幾分期待。月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
”好。”我輕聲答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顧雲深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花。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頭髮，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輕輕碰了碰我的髮簪：”晚安，錦瑤。”
”晚安，雲深。”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忽然覺得，這個花燈節，或許會成為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回到房間，我取出母親留下的銅鏡。鏡中的少女眉眼含春，嘴角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我輕輕撫摸著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桂花糕的甜味。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照亮了案几上那個小小的兔子燈籠。那是顧雲深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也是...我們關係轉變的開始。
我取出繡繃，開始繡一個新的荷包。這次，我要繡一對並蒂蓮，就像...就像花燈節上那兩盞並排漂浮的蓮花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