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斷紅塵_第2章 魔教聖女
第2章 魔教聖女
山洞外的雨下了一夜。
我醒來時，火堆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暗紅的灰燼。蘇清雪坐在洞口，背對著我，白衣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但她坐得筆直，像一把永遠不會彎曲的劍。
“你守了一夜？”我問。
“魔教的人不需要太多睡眠，”她沒有回頭，“特別是當身邊有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劍主時。”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劍。經過一夜的休息，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劍身上的藍光似乎更亮了，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我試著將它插入劍鞘，卻發現劍鞘已經容不下它——劍身似乎長了一寸，而且變得更加鋒利。
“它在成長，”蘇清雪終於轉過身來，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每殺一個人，它就會更強一分。”
“聽起來像個怪物。”
“它本來就是怪物，”她站起身，“上古時期，這把劍吞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劍主的靈魂，才形成了現在的劍魂。你的前任...我父親，是第九千個。”
“而你希望我成為第一萬個？”
“我希望你成為最後一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我要讓它血債血償。”
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山間，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我們收拾行裝準備離開，這時我才發現蘇清雪的左臂上纏著繃帶，血跡已經滲透出來。
“你受傷了，”我皺眉，“昨天那些黑衣人傷的你？”
“不，”她搖頭，“是我父親留下的傷。”
“你父親？他不是百年前就...”
“死了，但詛咒還在，”她解開繃帶，露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劍形傷疤，“每一代魔教聖女，都會帶著這個印記出生。這是劍魂的標記，意味著我們註定要成為劍主的...祭品。”
我倒吸一口冷氣。那個傷疤的形狀，與我胸口的印記一模一樣，只是位置相反。
“所以，”我艱難地說，“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
“是宿命，”她重新包紮好傷口，“從你成為劍主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運就糾纏在一起了。”
下山的路很陡，但蘇清雪走得很快，顯然對這片山區很熟悉。中午時分，我們來到了一個小鎮。鎮子不大，但因為是交通要道，所以還算繁華。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叫賣聲此起彼伏。
“我們先吃點東西，”蘇清雪說，“然後買兩匹馬，天黑前能趕到下一個城鎮。”
我們選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剛坐下，我就感覺到幾道不善的目光。店小二上菜時手在發抖，掌櫃的眼神飄忽不定。
“天劍山莊的人，”蘇清雪低聲說，“至少五個。”
我握緊了劍柄：“衝我來的？”
“不，是衝我們來的，”她冷笑，“天劍山莊和魔教，從來都是死敵。”
話音未落，五個身穿藍衣的劍客已經圍住了我們的桌子。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英俊但眼神陰鷙。
“蘇清雪，魔教聖女，”年輕人冷冷地說，“終於找到你了。”
“林少莊主，”蘇清雪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好久不見。”
“少廢話！”年輕人拔劍出鞘，“交出“斷紅塵”，饒你不死！”
我緩緩起身：“劍在我這裡。”
年輕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新的劍主？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林逸，天劍山莊少莊主，”蘇清雪介紹道，語氣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自認為是年輕一代第一劍客，實際上...”
“實際上怎樣？”林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實際上連我三招都接不下，”蘇清雪淡淡地說。
林逸大怒，長劍直指蘇清雪咽喉：“妖女，受死！”
我擋在蘇清雪面前：“你的對手是我。”
“就憑你？”林逸不屑，“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
“試試？”
客棧裡的客人早就跑光了，掌櫃的和店小二也不知所蹤。我們站在客棧中央，劍拔弩張。
林逸的劍法確實不錯，飄逸靈動，帶著天劍山莊特有的優雅。但對我來說，這種花架子劍法破綻百出。三招過後，他的劍已經被我擊飛，插在了天花板上。
“這不可能！”林逸臉色煞白，“你用了什麼妖法？”
“只是比你快一點，”我淡淡地說，“現在，帶著你的人滾。”
但林逸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他打了個手勢，四個手下同時出手。這一次，我感覺到劍魂開始躁動，那種渴望殺戮的情緒再次湧現。
“秦墨，不要！”蘇清雪突然喊道，“控制它！”
但已經晚了。劍光閃過，四個天劍山莊弟子同時倒地，每個人的咽喉都有一道細線。林逸嚇得癱坐在地上，褲子溼了一大片。
“怪...怪物...”他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客棧。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劍身上的藍光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可怕的是，我竟然感覺到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你又殺人了，”蘇清雪的聲音很冷，“劍魂又強了。”
“我控制不了，”我喘著粗氣，“它...它有自己的意志。”
“你必須學會控制，”她抓住我的手腕，“否則你會變成它的傀儡，就像我父親一樣。”
我們匆匆離開客棧，買了兩匹馬向北方疾馳。路上，蘇清雪告訴我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
“天劍山莊自詡正道領袖，實際上不過是一群偽君子，”她冷笑道，“他們追殺你，不是為了什麼正義，而是為了“斷紅塵”的力量。”
“魔教呢？”
“魔教至少誠實，”她聳聳肩，“我們想要力量，就直接搶，從不找藉口。”
“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我想要自由，”最終她說，“從詛咒中解脫的自由。”
傍晚時分，我們來到了一個更大的城鎮。這裡明顯比之前的小鎮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甚至還有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酒樓。
“我們先住一晚，”蘇清雪說，“明天繼續趕路。”
“去哪裡？”
“魔教總壇，”她看著我，“教主想要見你。”
“魔教教主？”
“我師父，”她補充道，“也是...我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
我們住進了一家客棧。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思緒萬千。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兩天，我已經殺了五個人。在現代，我執行過無數次任務，但從未殺過無辜之人。而現在...
“睡不著？”蘇清雪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嗯。”
“很正常，”她說，“每個劍主都會經歷這個階段。殺戮的快感與道德的譴責，劍魂的引誘與人性的掙扎。”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父親留下了日記，”她輕聲說，“記錄了從得到劍到失去自我的全過程。你想聽聽嗎？”
我沒有回答，但我知道她會繼續說下去。
“第一頁寫著：今天得到了傳說中的神劍，感覺像是得到了整個世界。最後一頁寫著：它要我的靈魂，我給不給？”
“他給了嗎？”
“給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他就死了，而我母親...殉情了。”
我突然明白了她眼中的那種複雜情緒——不僅是仇恨，還有深深的悲傷。
“所以，”我輕聲說，“你恨這把劍？”
“我恨的不是劍，”她說，“是命運。”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她蒼白的臉。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看起來強大的魔教聖女，其實比任何人都脆弱。
“我會幫你，”我說，“打破這個詛咒。”
她笑了，第一次真心地笑：“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做到？”
“憑我是秦墨，”我握緊了手中的劍，“不是劍魂的傀儡。”
劍在手中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我的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