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夢為牢_第3章 雙面真相
第3章 雙面真相
天剛矇矇亮，墨雲歸就帶她離開了墨韻軒。
”我們要去哪裡？”織錦瑤抱著繡品，一夜未眠讓她的眼下泛著青黑。
”去找真相。”墨雲歸穿著普通的青衫，左眼那顆硃砂痣在晨光中淡了些，”但首先，你得知道你的母親是誰。”
他們穿過三條街，來到一處廢棄的織坊前。門楣上”雲錦莊”三個字的金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底色。織錦瑤的腳步頓住了——這是她母親年輕時創辦的織坊，十年前一場大火後廢棄至今。
”這裡......”她的手指撫過斑駁的匾額，”母親從不讓我來。”
墨雲歸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院內雜草叢生，但中央那棵老槐樹還在，樹幹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痕跡。織錦瑤走近細看，發現那是用小刀刻的記號，每一道旁邊都標註著日期。
”貞觀十九年六月......”她輕聲念出最老的一道痕跡，”這是我母親嫁給我父親的那年。”
墨雲歸沒有說話，只是帶著她穿過廢墟，來到後院的一間小屋前。門上掛著生鏽的鎖，但他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輕易地打開了。
屋內出乎意料地整潔。一架老舊的織機靜靜立在角落，上面還留著半幅未完成的織錦。織錦瑤走近，發現那是一幅極其複雜的雙面繡，正面是百鳥朝鳳，背面卻是九龍戲珠。
”這是......”她的手指撫過繡面，”母親的手藝，但比我知道的更加精湛。”
墨雲歸走到織機旁，輕輕轉動一個看似普通的木梭。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暗室。
”你母親的真實身份，”他的聲音在暗室入口迴盪，”是貞觀十七年的宮廷首席繡娘，專責為皇后織造禮服。”
暗室內點著長明燈，牆上掛滿了畫像和文書。織錦瑤看見最中央的那幅——年輕的母親穿著宮廷繡孃的服飾，站在一位華貴的女子身旁。那女子頭戴鳳釵，眼角有一顆和她一模一樣的淚痣。
”這是......”她的聲音發顫。
”先皇后長孫氏。”墨雲歸點燃一盞油燈，”你母親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
織錦瑤走近畫像，發現母親年輕時的面容確實和現在有很大不同——更加精緻，更加......危險。畫像角落用小楷寫著：【貞觀十九年，織雲與觀音婢於御花園】
”觀音婢是先皇后的閨名？”她問。
墨雲歸點頭，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錦盒。開啟時，裡面是一枚織梭，上面刻著”雲歸”二字。
”這是你母親留給我的。”他輕聲說，”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讓我用這個織梭，找到她的女兒。”
織錦瑤接過織梭，發現它比普通的織梭要重，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機關。輕輕一按，織梭彈開，裡面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
【吾女錦瑤：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二十年前，我與觀音婢捲入儲位之爭，被迫分離。她臨終前將剛出生的女兒託付於我，那個孩子就是你。
你真正的身份，是先皇后嫡出的公主。為了保你性命，我嫁給了你名義上的父親，帶著你隱姓埋名。如今舊事重提，有人要斬草除根。
繡品是開啟密道的鑰匙，密道連線著當年政變的真相。找到墨雲歸，他會告訴你一切。
——母親絕筆】
織錦瑤的手開始發抖。信紙從她指間滑落，像是一片死去的蝴蝶。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我是公主？”
墨雲歸走到牆邊，取下另一幅畫。那是一幅宮廷圖，年輕的皇帝站在太極殿前，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嬰兒的襁褓上繡著精緻的鳳紋，和她懷裡繡品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貞觀二十三年六月，”墨雲歸的聲音很輕，”先皇后難產而亡，留下一女。當時的太子李承乾謀反被廢，你作為先皇后唯一的血脈，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威脅。”
”所以母親帶我逃走？”
”不是逃走。”墨雲歸轉身看她，”是被送走。你母親用她的自由，換你的性命。”
織錦瑤感到一陣眩暈。她扶住織機，指尖觸到上面未完成的繡品。突然，她發現繡品的背面在發熱。
”低頭看。”墨雲歸說。
她懷裡的繡品開始變化。原本暗紅色的汙漬漸漸顯現出清晰的圖案——是一張地圖，標註著從雲錦莊到皇宮的密道。
”這是......”她瞪大眼睛。
”你母親用特殊的藥水浸泡了絲線。”墨雲歸解釋，”遇熱就會顯現隱藏的資訊。這條密道，是你母親當年偷偷修建的，連線著皇宮和雲錦莊。”
織錦瑤突然想起什麼：”那你呢？你又是誰？”
墨雲歸沉默了一會兒，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歸”字，背面是一條盤龍。
”我是先皇后的侄子。”他輕聲說，”當年政變後，我被送出宮，由墨家收養。你母親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所以給我取名’雲歸’，意為’雲錦歸來’。”
織錦瑤感到一陣荒謬。一夜之間，她從織造坊的大小姐變成了流落的公主，而眼前這個神秘畫師，竟然是她從未謀面的表兄。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她問。
墨雲歸走到暗室最深處，推開一扇小門。門外是一條幽深的密道，牆壁上點著長明燈。
”因為有人不想讓你知道真相。”他的聲音在密道中迴盪，”林伯不是你家的管家，他是當年政變主謀派來的監視者。你母親死後，他們一直在找這幅繡品。”
織錦瑤抱緊繡品：”那我們該怎麼辦？”
”找到密道盡頭的真相。”墨雲歸點燃一支火把，”然後決定要不要揭開它。”
他們剛要進入密道，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墨雲歸迅速關上暗室的門，從門縫往外看。
”林伯帶人來了。”他低聲說，”至少二十個人。”
織錦瑤的心跳如鼓：”他們發現我們了？”
”暫時還沒有。”墨雲歸從牆上取下一幅畫，露出後面的機關，”但很快就會。這條密道通往城外，我們先離開這裡。”
他們剛進入密道，就聽見暗室的門被撞開的聲音。林伯沙啞的嗓音傳來：”給我搜！每一寸都不要放過！”
織錦瑤跟著墨雲歸在密道中疾行。火把的光線下，她看見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都是母親留下的。有些是指路標記，有些是日期，還有些......是她的名字。
【錦瑤一歲會走路了】【錦瑤三歲第一次拿織梭】【錦瑤十歲生日，觀音婢若在，會送她什麼？】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愛。
密道的盡頭是一間小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個織機，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繡品——和她懷裡那幅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復雜。
”這是......”織錦瑤走近，發現織機旁放著一個木盒。
盒子裡是她小時候用過的襁褓，上面繡著精緻的鳳紋。襁褓裡裹著一塊玉佩，和她懷裡繡品上的龍形圖案一模一樣。
”你母親最後的日子，都在這裡度過。”墨雲歸輕聲說，”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就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這裡。”
織錦瑤拿起玉佩，發現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吾女錦瑤，願此生平安喜樂，不再捲入宮廷紛爭】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滴在玉佩上，像是母親最後的擁抱。
”現在，”墨雲歸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石室的牆壁上，掛著最後一幅畫。那是一幅宮廷圖，但畫面中央不是皇帝，而是年輕的母親和她——母親懷裡抱著嬰兒時期的她，站在太極殿前，身後是滿朝文武。
畫的角落寫著：【貞觀二十三年六月，織雲攜公主歸朝】
但日期被人用硃砂劃掉了，改成了：【永徽元年，真相終將大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