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父親命我魅惑將軍_第6章 黎忠
黎忠,今時今日,我鎮北將軍府的大門,豈是你那麼好攀的!
我本以為,這場婚姻,是我復仇的開始,可命書為何從不肯為我好好寫上一筆!
大紅喜帕落下,只一眼,我便認出了她,即便一晃十年。
父兄戰死,鎮北將軍府倒了,那時的我是個無父無母的棄兒,全上京人儘可欺。
那年花燈節,我抱住了一個差點被人流擠進護城河的小女孩。
她說。
「你抱了本小姐,以後就是我的夫君了。」
我好笑的問她。
「你知道夫君是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小女孩揚了揚腦袋,奶聲奶氣的說。
「孃親說,除了她和爹爹,誰都不能抱星兒。」
「還有一個人可以抱,就是我夫君。」
「你既抱了我,那你就是我夫君了。」
「夫君可要回家同爹孃說,早些來娶我哦!」
她的笑容,那般璀璨,眼底星光點點,也有那麼一瞬間,點亮了卑微的我。
「可天太黑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黯然的開口。
她把手中的兔子花燈送給了我。
「沒關係,我把花燈送你,我的花燈可亮了,一定可以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她說,她叫小星兒,警告我不許忘了她。
「夫人為何不睜眼看本將軍?」
我看著坐在喜床上的女子,鬼使神差的喊她夫人。
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曾點亮我黯淡生命的光,會是仇人的女兒!
我發現自己得了一種見不到她就會死的病,我每天都在渴望見到她,卻又不敢見。
「我不知道我該如何面對你,我的夫人。」
我覺得我的身體裡有兩個我,一個貪婪的享受著她的撩撥,縱容她的嬌蠻,想把所有的偏愛都給她,一個又惶恐不安的躲避著她的示好,一遍遍的在腦子裡吶喊著沈臨你清醒一點,那是仇人的女兒!
我快瘋了!
花燈節遇刺是我和聖上設下抓捕北涼刺客的局,我明知道那天有重任在身,卻無法拒絕她的邀約。
我想快點將刺客送到大理寺,這樣我可以去赴夫人的遊燈之約。
可我不知道夫人為何會出現在大理寺門口,偏偏還為我以身擋箭!
北風說,夫人身邊有一個黎忠的暗衛,是他跟夫人說了我的行蹤,也是他以暗器打落了捆綁刺客的繩索。
我知她對我並非真心,可她卻說,想要我的心!
她嫁入將軍府,本就是為了黎忠來拉攏我罷了,可笑我還是當了真。
可,我看她因為母親離世,孤零零的蹲在路邊哭泣,還是忍不住跟著她,想去接她回家。
她有著上京貴女獨有的尊貴和驕傲,從不允許自己低頭,我一直都知道。
我的夫人,在我面前,她可以不必如此端莊守禮。
我原以為,我只要一直這樣默默守著她就好,就如同我幼時仰望那一盞璀璨明燈。
這樣,有朝一日大仇得報,我便放手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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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讓我亂了情。
情動時分,她呢喃著問我。
「沈臨,你為何不看著我?」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不敢看。
對不起,是我太卑劣了。
我開始貪婪的只想留住她,哪怕,不擇手段。
正逢災亂,我假借協助賑災之名,帶兵出了皇城。
我去取,給黎忠致命一擊的罪證。
你們說,人這一生,有比生命有比兒女情長更重要的東西嗎!
我和她,隔了國仇家恨,和鎮北軍五萬戰士的冤魂!
我知道,當我把黎忠的罪證上達天聽的時候,我和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我要殺她的父親,為我的父兄、為五萬鎮北軍將士,報仇!
詔獄裡,黎忠癲狂的咆哮,或祈求,或詛咒,不絕於耳。
「哈哈哈沈臨,你殺了我燦燦不會原諒你的!」
「沈臨,你以為你贏了嗎!哈哈哈!」
「啊不要!」
「沈臨求求你放過我!我錯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不要傷她!燦燦!她什麼都不知道!」
「沈臨!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生生世世眾叛親離!」
「不得所愛!」
……
丞相大人,瘋了。
我也是。
不,我現在比他還瘋!
誰能告訴我,到底是誰洩了密!我明明封鎖了訊息,為何夫人還會知曉!
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只是怕自己心軟,避著她不見她而已,可為何她卻倒在了血泊之中!
老天爺,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替我寫上幾筆好話。
劍傷,孩子……
我離開不過月餘,卻彷彿錯過了一生!
……
刑場之上,我看著劊子手一刀一刀剔下黎忠的血肉,聽著他慘絕哀嚎,我明明應該高興的,可我為何,沒有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臨死前,黎忠最後的吶喊。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黎忠,死到臨頭,你還想詭辯什麼呢。
權勢的背後是人心,若是讀不懂人心,想要的一切終會落空,也終會為權利所反噬。
新一年的除夕,舉國歡慶。
人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我的夫人走了。
是我的錯,我沒能留住她。
是我的軟弱,夫人,那晚的酒不足以讓我亂情。
我甚至,沒敢跟她說一句「夫人,我真的愛你。」
比你愛我,更早。
我更不敢跟她說出實情,不敢讓她知道,她的父親,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知道,夫人最愛重她的父親,即便恨我,那便、恨我吧!
我只要夫人可以活著。
僅此而已啊。
那個叫青竹的丫頭,對黎忠可真是忠心。我只恨,一時心軟沒有提早殺了她!就像殺死那個暗衛一樣。
也許這樣,夫人就永遠不會知曉,就可以陪在我身邊很久,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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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醉春風喝了很多酒,在夫人曾定下的那個包廂,就好像我有在陪夫人赴燈會之約。
恍恍惚惚的,我好像看到了夫人的身影,我從酒樓視窗一躍而下,瘋了般的追上去。
我走的太急了,一把摔在了那紫色衣衫的女子身側,我顧不得起身,就那般匍匐跪在地上急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敢抬頭看她,我怕。
只沙啞顫抖著嗓音開口。
「燦燦,是你嗎?」
上方,傳來一女子嬌怯卻又有些陌生的嗓音。
「小女李星璨,敢問公子,可是識得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