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父親命我魅惑將軍_第5章 將軍
「將軍,我求你。」
轉身,撩起衣裙,我跪了下去。
「將軍,父親一生勤勉,定不會通敵,求將軍徹查。」
「將軍,一定是有人誣陷父親。」
「將軍,求求你,救救父親。」
「將軍……」
只有你可以救父親……
「我只有父親一個親人了……」沈臨。
書房的大門依舊巋然不動,半點沒有為我開啟的意思。
將軍的心,果然冷啊!
他們一個個都是戰場上踩著無數屍山血雨走過來的,能讓其心軟的女人,必然要與眾不同吧!
父親,女兒好無用,成不了沈臨的軟肋。
大雨滂沱。
我的心好冷,針扎一樣,一點一點墜落。
心口好疼啊,我捂著胸口,緊咬著牙關,看著殷紅的鮮血摻著雨水從傷口滲出來。
血,好多的血啊!
怎麼有這麼多血。
青竹說,我昏迷了整整七日。
「小姐,相爺定罪了。」青竹抹了把眼淚,紅著眼眶跪在我床前。
「今日午時,剔骨之刑。」
什麼!
「青竹,現在什麼時辰了!」我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雙手死死扣著床沿,用力到全身發顫。
「我要去見父親!」
「巳時一刻。」青竹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按回床上。
「小姐,你不能去!」
「大夫說,你劍傷未愈,又沒了孩子,身子虧空得厲害,要好生調養。」
「什麼孩子?」
「小姐…」青竹哽咽著開口。
原來,我有了沈臨的孩子。
可我還不曾發覺他的存在,他就已經離我而去了。
也許,孩子比我更早知道,父母的不幸,所以早早就離去了,重新回到天上,選一個更好的父母。
我跟青竹說。
「我一定要去見父親最後一面。」
青竹說。
「小姐,奴婢有辦法引開看守的人,小姐你別回頭,只管往前跑。」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逃出將軍府最後的法子,是青竹拿命換來的。
我還是回頭了。
青竹撞在了看守侍衛的刀刃之上,她雙手死死抓著刀刃,直直的看著我,口中滿是鮮血。
我聽不到她的聲音,可我看懂了,她叫我:「跑!」
「來不及了。」
我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向刑場,一路跑,一路摔,行人都罵我是個瘋子。
可我不在乎。
青竹已經走了,我不能讓她白死。
「父親,一定要等等女兒。」
10
日頭高升,午時就要到了。
我抹著臉上不知是淚還是血汙,瘋狂的扒著人群,終於跌倒在刑場外圍。
我看到了父親,一生最重禮教儀態的父親。
全身傷痕累累,衣不蔽體,蓬頭垢面的被吊在刑場之上!
「燦燦,不要過來!」
「不要哭!」
「不要看!」
「快走!」
「燦燦,好好活下去!」
父親沒有看到我,他的眼神空洞的看著遠方。
我真的好無用,父親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卻還在喊著我的名字!
「時辰到,行刑。」
沈臨坐在行刑高臺之上,說出口的話冰冷得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我好恨!
沈臨,你好狠!
沈臨!
為何要如此折辱父親!
我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失去了知覺……
後來,上京人人都說,鎮北將軍的夫人瘋了。
我的確是瘋了。
我被沈臨圈禁在將軍府的後院裡,這四四方方的高牆,成了我的囚牢。
青竹死了,沈臨派了新的丫鬟,被我打了出去,我趕走了所有伺候的下人。
沈臨每日都來,好似在扮演著深情人設,可我再也不想見了。
我只恨,我手無縛雞殺不了他。
我時常分不清白晝和黑夜,就像我漸漸記不清我是誰。
我總是頭疼,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因為我總是發瘋傷人,下人們都躲得遠遠的。
確實,若非沈臨有令,誰又願意照顧一個瘋子呢。
我渾渾噩噩了好久,一日夜裡,我好似有些清醒了。
窗外寒風颳得屋子生冷,也許是除夕了吧,隱約間有爆竹聲傳來,院子空無一人,想來下人們都躲懶過節去了吧。
我倚著窗臺往外看,院中的紅梅開得妖豔,真好看。
若是配上大紅的衣裙,一定很好看吧!
我轉身去櫃子裡翻出了大紅的衣裙,吃力的穿在身上。
是我大婚時的嫁衣。
我拿著燭火,把燈油一點點撒在房子的角角落落,點燃了我床幔的紗帳。
又從妝匣的暗格裡拿出沈臨送我的匕首,狠狠劃開了手腕。
在那條舊傷上疊上了新傷。
我倒在盛開的紅梅之下,我的血和那盛開的梅花,一樣的紅,一樣好看。
是我輸了。
我含淚一點點合上了眼眸,父親,對不起,女兒好無用,報不了仇。
女兒沒有聽您的話,女兒活不了了。
大火滾滾燃起,我看到沈臨倉惶地向我跑來。
可笑,冷血無情的沈臨,如何會失了神色!
他瘋狂的搖晃著我的身體,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麼,他那醜陋的模樣倒是比我更像瘋子。
我好想罵他,別用他的髒手碰我!
我覺得難受極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是無力的垂下了手。
說來也可笑,直到死,我都還沒喊過沈臨一句「夫君」。
也許,是不配吧!
我要死了。
我終於,要死了。
11
番外,沈臨視角
漠北的風很大,吹了我整整十年。
卻無法吹散我心中的仇恨。
在我一次次向陛下上書,懇請回京述職後,我終於等來了一旨賜婚。
沒關係,只要能回京。
不過是娶一個仇人的女兒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僅歡歡喜喜的接了聖旨,還言辭懇切的給寫了回信,表示會親自上門提親。
可笑,我當然不會去提親,她不配。
忘了說了,我的仇人,叫黎忠。
一個靠屠戮將士,爬上丞相之位的偽君子。
我鎮北軍五萬將士錚錚鐵骨,死在了這個只會躲在陰溝裡耍陰謀詭計的小人手中!
十六年前,先皇遲暮,北涼趁機攻打大釗。
我的父兄,和五萬鎮北軍將士,被黎忠截斷糧草,生生困死在邊城之內!
年幼的我被捆上馬背,父兄死守,才讓騎兵突圍出一個口子,帶我逃離了邊城。
此仇,我沈臨,必報!
迎親時,我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黎忠看出端倪。我狠狠地捏住身側之人的手掌,就好似掐中了黎忠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