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_第1章 我姐嫁進周家七個月

祭品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愛吃魚的喵年代文懸疑爽文現實情感

我姐嫁進周家七個月,被一口薄棺送了回來。

棺材太短,他們把她的腿折斷了才塞進去。

她的指甲啃光了,肚子被吃空了。死不瞑目。

棺蓋內側刻著一行血字:

「別怪爹。」

三年後,我把自己餓成了周家要的樣子,嫁了進去。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把我姐吃空了。

【一】

我們村窮。窮到骨頭裡。

唯一的盼頭,是生女兒。

縣城周家,開全縣最大的糧鋪。每隔三年,會來村裡選兒媳。

條件只有一條:瘦。

周家有一把黃銅尺子。量腰、量手腕、量腳踝。夠上那個數,才算選中。

聘禮三百塊大洋——夠蓋房,夠娶親,夠一家老小活好幾年。

所以村裡的姑娘,從會走路就開始餓。

我姐阿蘅,偏偏餓不瘦。

她隨了外婆,天生一副圓潤身段。

別人喝稀粥,她只能喝米湯。別人啃野菜糰子,她只能聞味兒。

她餓得半夜啃床板,餓得眼冒綠光,餓得站著都打晃。

可該有的肉,一斤沒掉。

周家管事來相看的前一天,娘看著見底的米缸,哭了。

她指著我爹罵:「你個窩囊廢!蹲那抽抽抽,抽死了能咋?明兒個周家人來了,量完腰圍搖搖頭,咱家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我爹悶著頭,一聲不吭。

煙桿裡的火星子暗了。他又劃了根洋火,手抖得點了三次才點著。

「你倒是想個辦法啊!」娘抓起灶臺上的破碗摔在地上。碎碴子濺到我腳邊。

爹抬起頭,重重嘆了口氣:「別罵了。我有辦法。」

他看向我姐:「阿蘅,跟我進屋裡來。」

我想跟著進去,被娘趕了出來。

我貼在門上,什麼都聽不見。

但我知道辦法起效了。

第二天,我姐瘦了。

以前圓潤的身段變得細溜溜的,像被人削去了一圈。

我替她高興,對爹的辦法也納悶起來。

【二】

周家帶著尺子來了。

全村適齡的姑娘聚在祠堂前,我姐站在最前面,穿著連夜改做的衣裳。

管事拿著黃銅捲尺,量手腕,量腳踝,量腰身。

量到我姐時,他「嘖」了一聲。

「多了一指寬。」

就這一句話。

我孃的眼淚又淌了一夜。

我爹蹲在門檻上抽旱菸。菸灰落了一身,他也沒拍。

天亮時,他把煙桿往地上一磕。

「把阿蘅叫進來。」

那間裡屋的門,又關了一個時辰。

我趴在門縫邊,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我姐壓低的悶哼,像咬著什麼東西,不敢叫出聲。

門開時,我姐臉色慘白。

她的左手食指纏著厚厚的白布。血洇出來,一圈一圈往外擴。

三天後,爹孃請周家管事再來。

捲尺搭上我姐的腰。他眼睛一亮。

「正好。這姑娘,周家要了。」

全家人都在高興,我也是。

可我忘了。

那把尺子量過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過。

【三】

我姐嫁進周家那天,嗩吶吹得震天響。

全村人都來送親。我娘穿著新衣裳,站在門口迎來送往,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撐平了。

我爹沒出來。他蹲在柴房裡,抽了一整天煙。

我姐上轎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不懂。

後來很多年,我都在琢磨那一眼的意思。是不捨?是害怕?還是......

算了。想不明白了。

我姐的出嫁,確實讓日子好過了。

周家的聘禮是三百塊大洋。我爹換了新房,買了自己的地,還清了債。

我也吃上了白米飯。

唯一不對勁的,是我爹。

地也種了,債也還了。可他還是整天蹲在門檻上抽菸。有時候抽著抽著,就抬起頭,往村口那條官道上看。

那條路通向縣城,通向周家。

有一天我問他:「爹,你咋不進去歇著?」

他沒回頭:「沒事,看看。」

後來我才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他親手送出去的女兒,還能活著回來。

【四】

我姐嫁走三個月後,周家來人報喜,說姐姐懷孕了。

爹孃開心極了,連聲說阿蘅是有福氣的。

我也替姐姐高興。

可高興沒多久,我姐就被送了回來。

我姐被送回來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家門口停著周家的青篷馬車。

我姐扶著車轅下來,整個人圓了一圈。

不是胖。是腫。

臉腫得眼睛只剩一條縫。手腳腫得像發麵饅頭,把袖口褲腿撐得滿滿當當。

肚子倒是顯懷了,五個月的身孕。

在那副浮腫的身板上,看著像個隨時要炸開的膿包。

我娘愣在門口。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

「阿......阿蘅?」

我姐低著頭,沒說話。

周家僕役把一個小包袱扔在地上:「少奶奶有喜了。少爺體恤,送回來靜養些時日。」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這身子骨,也得養養。太過了。」

他比畫了一個圓。

「周家雖是糧商,不缺吃食。但兒媳也得有個兒媳的樣子。」

說完,馬車走了。

我姐站在院裡,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拉她的手。又腫又涼的。

「姐。」

她抬起頭。

那張浮腫的臉上,眼睛只剩一條縫。

可那條縫裡,全是害怕。

「阿秀。」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那個術......反了。」

我愣住了:「什麼術?」

「爹的術。我嫁進周家沒多久就有了身子,本來好好的。

」她的聲音發顫,「可有一回,我去後院......」

她沒說下去。

「去後院怎麼了?」

「看見......看見他們在刀雞。」

「刀雞?」

「血。」她攥緊我的手,「好多血。聞見那個味兒,我就開始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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