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監護權_第12章 12
我經歷了成功的手術和漫長的恢復過程。
國際青年設計師大賽結束時,也是我抗癌成功,重返公司之時。
誰也沒想到,最終是蘇淼憑藉一組名為《重生》的系列時裝,拿下了今年的金獎。
加上這個獎項的加持,她收到了數家國際頂級品牌的offer。
時光荏苒,鯉魚跳龍門的故事依然在迴圈,只是換了一個主角。
成績出來後,一向冷靜的她瘋了一樣給我打了個報喜的電話。
「我該選Dior還是Prada?」她暈乎乎地問。
「Dior的設計總監本科時是我的學長,他一直想開拓更年輕的亞洲市場,很缺有靈氣的新銳設計師,你需要我向他推薦你嗎?」
「我要我要!林總,愛你!」
我掛掉了電話,看見了林默給我發的資訊。
這段時間,他偶爾會給我發信息。
自從沈華身敗名裂,而林默的監護權被判還給我之後,他便徹底變了樣。
不是經常逃課,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打遊戲。
成績一落千丈。
我嘗試著管教他,但他每次都用冷暴力和自毀來對抗我。
幸好林默還有些天賦和基礎,最終還是考上了一個國內的普通藝術院校。
「我遺憾的是什麼呢?」公司的一位老董事和我吃飯時說,「不是他不可以,而是他本可以,卻不去做。」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和福氣,」我回復他說,「也許這樣,就是林默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呢?」
「別開玩笑了, 你我心知肚明,沒有人不想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老董事說,「時尚圈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不就是為了拿到通往頂層的入場券嗎?」
「孩子總是天真的, 作為長輩, 我們不能天真。」
「人是不一樣的。」我只能這麼回答他。
「林總啊林總,我沒想到你真的再沒有管他,別人你可以放棄,他可是你親弟弟!對你而言,弟弟有出息,不就是這輩子最大的圓滿嗎?」
「以後, 你總會後悔的!」
最後,他嘆息一聲,掛掉了電話。
後來再見到林默,已經是他大四的時候了。
他想出國讀研“鍍金”,找我要五十萬。
「現在這個就業形勢,本科畢業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林默在電話裡急躁地抱怨,「簡歷投了一次又一次,但那些大公司一看我的學校就把我刷了。」
我沒給他錢。
但我把他推薦到了蘇淼回國後創立的個人工作室。
蘇淼在Dior實習一年後,回國創立了自己的潮牌,現在已經是一個初具規模的公司了。
他若能耐下心來好好幹,也算有個不錯的起點。
後來我才知道,林默的出國留學只是一個藉口。
他那時又像上輩子一樣,沉迷上了網路賭博。
所謂的留學只是他騙錢的藉口。
一開始還只是投入生活費,後來賭得越來越大,輸得越來越多。
沒辦法, 對於自制力不強的人, 虛擬世界裡瞬息萬變的輸贏能徹底摧毀他們的價值體系, 從此再也看不上踏踏實實的工作了。
於是, 他把主意打到了沈華身上。
沈華雖然身敗名裂,但早年積累的財富和人脈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再見他們師徒二人時,已經是在社會新聞的版面上了。
一個死了,被發現在自己的公寓裡。
一個穿著囚服, 對著鏡頭痛哭流涕:
「我老師在我小時候就欺騙我,給我留下很嚴重的心理陰影。」
「我的藝術人生就是因為他失敗的,我整個人生都被他毀了。」
「如果他當初不那麼害我, 我也不會動手的,死了對他而言更是一種解脫。」
看著電視直播鏡頭,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屋外, 蘇淼高聲喊我:
「林姐, 年夜飯好了,快下來吃飯。」
我應了一聲,連忙關掉了電視。
客廳裡高朋滿座, 星光熠熠,是我這些年帶過的一屆又一屆的設計師。
每年過年時,他們都會呼朋喚友地來家裡看我,同時與自己的朋友、同行重聚。
這輩子, 我再沒有了那個相依為命的弟弟。
但是我的學生、我的員工、我的後輩們,卻成了我設計理念和人生哲學的傳遞者。
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圓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