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監護權_第4章 4

沈華帶著林默體驗了一整個週末的“純粹生活”。

他們去逛舊書市場，去城鄉結合部採風，去聽小眾的民謠音樂會。

直到週末晚上，林默才想起來，學校還有幾份設計作業沒畫。

他敲響我書房的門時，我正在為下一季的新品系列畫概念圖。

開啟門後，他理直氣壯地問：「你為什麼沒讓阿姨給我們做晚飯？」

我反問：「你們沒在外面吃？」

沈華最喜歡帶林默去那些“有煙火氣”的蒼蠅館子，並稱之為“汲取創作靈感”。

以前我總不同意，覺得衛生堪憂，只准他在家吃營養師搭配的餐食。

哪怕他回來再晚，餐桌上的飯菜也永遠是溫的。

這周，我決定讓他盡情享受和他導師相處的時光，自然一個電話都沒打擾。

「我要回來趕作業啊。」林默邊說邊看著我，一副等著我去廚房給他下碗麵的模樣。

我坐在原地沒動：「冰箱裡有食材，廚房你也會用，想吃可以自己做。」

「不是你說做家務浪費創作時間嗎？」他質問。

「都浪費兩天時間去採風了，再浪費這一會兒又有什麼區別？難道你就畫不出設計稿了？」

這話一說完，林默臉色就黑了：

「就因為我選擇了沈老師，我就不是你弟弟了？連頓飯都不願意做了？」

「是我弟弟，也要做自己的事啊，」我繼續道，「況且，你不是最討厭我包辦你的一切了嗎？」

林默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我是討厭你只讓我畫商業設計稿，但我不討厭你照顧我的生活啊！」

這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林默想要的自由：

他想要追求的理想，我必須無條件出錢支援；他不想承擔的俗事，我則要無私奉獻，替他代勞。

我笑了笑，搖頭沒說話。

林默吼道：「你看我以後老了，管不管你！」

說完把門一摔，走了。

我和沈華開始辦理監護權和財產的分割手續。

林默似乎好幾次想找我談談，最後又都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還要在現在的國際學校完成學業，而我的房子離學校最近，所以在最終手續辦妥前，他還是和我住在一起。

不過，他徹底和我槓上了。

平常一回家就把房門緊鎖，打定主意不和我說一句話。

我已經習慣了。

況且，不用再為他搭配每日的衣食住行、分析各大設計學院的風格流派、監督他的作品集進度、不用再每週帶他去見各種藝術圈的大佬……我一下子清閒了許多。

我也開始反思起來——

也許，上輩子我確實對他管得太多了？

在我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我是不是確實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了他身上？導致他變成了這樣一個性格？

如果我不逼他走商業化的路，是不是後面就不會走上那條自我毀滅的道路？

但很快，後面發生的事情，讓我又有了新的看法。

沈華嘴上說著只要林默的監護權，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模樣，但真走到了分割財產那一步，他又換了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