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最後一杯茶_第4章 4

母親的最後一杯茶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英詞麗句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教授的辦公室,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那張卡我有印象。

那是我剛出生時,我媽用我收到的壓歲錢給我辦的“嫁妝卡”。

她說,以後我賣畫的錢,還有她獎勵我的錢,都會存進去,等我出嫁時,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這些年零零散散地存著,我估摸著裡面應該有小十萬塊。

但是,這張卡早就被我媽登出了才對。

那是在我第一次藝考失利後,我和她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她罵我眼高手低,不切實際,非要走什麼藝術獨木橋。

我則回敬她是個不懂藝術、滿身銅臭的商人。

她被我氣得渾身發抖,當著我的面,從保險櫃裡拿出那張銀行卡,咬著牙說:“你這輩子都別想嫁個好人家了!這張卡,我現在就去給你登出了!我文靜的女兒,不需要嫁妝!”

她說到做到,第二天就拿了登出憑證給我看。

兜兜轉轉,這張卡怎麼還在?裡面這兩百萬,又是誰轉進去的?最關鍵的是,這張本該被登出的卡,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我拉黑了一年多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無人接聽。

我這才猛然驚醒,一年前,她把我趕出家門,整整一年,我們音訊全無。

我們早就“母女情分已盡”了。想必,她根本不想接我的電話。

可是,我用的是新號碼,她為什麼也不接?

我又想起了我爸林建軍在QQ上說的那句“你媽病了”,難道……是真的?

一陣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的心臟。我結束通話電話,像瘋了一樣衝回宿舍。

我離家時,只帶了一個行李箱,那是我唯一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

除了幾件衣服,我以為裡面再無他物。那個被我扔在床底,積了一層薄灰的行李箱,是我十六歲生日時,我媽送我的禮物。

當時我嫌它款式老氣,顏色沉悶,吵著要換一個更時尚的。

我媽卻堅持說,這個箱子用料紮實,輪子順滑,容量也大。“最重要的是,”她當時神秘地敲了敲箱子的底部,“它有隱藏的夾層,可以放重要的證件和現金,導購說這是防盜設計,很多人都看中這一點。”

我擦去箱子上的灰塵,心跳得越來越快。

箱子裡面空蕩蕩的,我摸索著掀開底部的襯布,果然,下面是一塊硬質的隔板,邊緣處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卡扣。我用力按下卡扣,隔板應聲彈起,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夾層。

這一年多來,我只把它當成一個裝衣服的容器,從未檢查過任何一個角落。甚至因為它是那個“狠心”的母親送來的,我一度想把它扔掉。

我開啟夾層,裡面是一個檔案袋。

我顫抖著手開啟檔案袋,裡面赫然躺著一本厚厚的、燙金的房產證,一份企業法人變更的法律檔案,一張銀行卡,以及……一封信。

我迫不及待地展開那封信,熟悉的、帶著風骨的字跡映入眼簾。字跡寫得潦草而急促,似乎是在極度慌亂的狀態下寫就的。

“晚晚,別回家,永遠別回來。”

“‘靜心茶館’和錢都拿好,別管我,就算我死了,也別回來……”

短短兩行字,看得我如遭雷擊。我媽到底出什麼事了?什麼叫她死了也別回去?

茶館……

我翻開信封裡壓著的那本紅色的本子,開啟一看——業主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林晚。地址,正是“靜心茶館”所在的那棟三層小樓。

我媽……她竟然把整個茶館都過戶給了我?

我爸知道嗎?為了這家茶館的絕對控制權,我爸林建軍可以說是費盡了心機,甚至不惜將老家的親戚安插進茶館當“蛀蟲”。我媽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把這一切都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我媽,她一定是出事了。

回過神來,我迅速將所有東西塞回行李箱,用最快的速度訂了一張回家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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