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誰也不許欺負我的許知晚_第一章 誰也不許欺負我的許知晚豆蔻已被煮成粥40
誰也不許欺負我的許知晚
豆蔻已被煮成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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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上零零散散地睡著星星。
小院裡嫋嫋燃著炊煙。許知晚用帕子擦了一把汗,跟我說:「再加把柴。」
我坐在灶檯面前,往裡面又塞了一根木頭。
火舌迫不及待地撲上來,木屑在灶火咀嚼間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隨即油在鍋裡也吱吱地應和,許知晚拿起一枚雞蛋,就手在灶邊磕開。
蛋滑進鍋裡。響起「刺啦」一聲。
我往灶臺裡又扔了一把枯枝,道:「想不到,你還會廚藝。」
許知晚一邊鏟著蛋,一邊說:「厲害吧,我…奴家小的時候,我娘就喜歡下廚,我爹說這是上不得檯面的才藝,我小時候跟著我娘偷偷在灶臺搗鼓這些,我爹還說我們不務正業呢。」
我道:「也許你爹,是想你做個大家閨秀即可,不需要這樣勞累。」
許大學士是當朝深受父皇器重的文臣,年少時候就放棄承襲祖蔭,靠著自己的才學連中三甲。位列人臣。又因才學出眾,被欽點做了太子首輔,前途不可限量。
直到現在,朝堂上還有人論及當時他的風采,少年才子,白衣卿相。為官又是一身正氣,鐵面無私,甚至連自己的女兒犯了錯都不允求情。
這樣一個才子,這樣一個嚴師,對自己女兒的要求,想來是不會松的。
許知晚又擦了一把汗,把菜鏟進一旁的小碟子裡,臉上漾出滿足笑容:「可是,我不想做大家閨秀啊,彈琴、旋舞,這些我幼時都有練,但是我還是覺得做菜來的高興。」
我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許知晚一臉理所當然地跟我掰扯:「你看吧,彈琴呢,自己彈的已經聽了幾百遍了,跳舞呢,也是別人在看,自己又看不到,但是做菜就不一樣了,每次做了菜都可以自己吃,自己享受。好吃呢就可以一直吃。」
「而且,我喜歡吃,又不喜歡歌舞,既然這樣,我幹嘛不把歌舞的時間,省下來做自己喜歡的事?」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方才還想,許知晚和許大學士性格似乎是南轅北轍,現在看來,她這詭辯的口才倒是繼承了個十成十,只是許大學士的舌燦蓮花用來文學和外邦談判,許知晚則把自己的大歪理說得一套一套。
今天的晚飯準備得十分簡單,兩碗素面在堂間的木桌上嫋嫋蕩著熱氣,綴著幾點小油菜,其中一碗上,臥著一個被煎得微黃的溏心蛋。
許知晚把那碗加蛋的麵條推到我面前,略帶不好意思地說:「廚房裡只有這些了,這個蛋還是上次阿黃帶來的,只剩下一個了。」
我道:「不必,你現在還是病中,應該適當地沾點葷腥。」
許知晚笑眯眯地說:「你是客人,你吃,我自己可以經常做,你嚐嚐看我的手藝如何?」
碗裡的面熱氣裹著香氣,一陣陣撲在臉上,我不好再推卻,用筷子夾起那枚溏心蛋。
蛋的邊緣被煎得微焦,咬下去還有「卡嚓」的聲音,蛋黃軟糯,中心溢位來些微蛋液,流在舌尖,帶些鮮香味道。正是回味無窮。
許知晚看我讚賞的表情,把眼睛笑成兩條縫:「好吃吧,這是阿黃從山上拿著籃子帶回來的,她找的蛋總是特別好吃。」
她也不吃麵,只是託著腮幫子看著我吃,跟我說:「你看,我下輩子要是託生在一個這樣的地方也不錯,我就當個山野小廚娘,住在這山上,閒了呢,就去鎮子裡逛逛。懶了呢,就擱家裡躺躺,如何?」
她又皺了皺眉,說:「不過可惜,三殿下,看樣子你的陽壽還很長,也許我下輩子會遇不到你。」
暮光在桌面上緩慢摩挲,我的心輕輕動了一下,道:「你很希望下輩子能見到我嗎?」
許知晚搖了搖頭,說:「不想。」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許知晚一臉認真地說:「三殿下,你可真傻,問我這種問題,我要是說想見你,那不是盼著你早點死嗎?你父皇還不得把我就地處斬,五馬分屍?」
我道:「那不考慮這輩子生死的問題,你下輩子可想遇見我?」
許知晚託著腮,認真地想了一會,又篤定地開口:「不想。」
她又開口補充說:「我不想遇見三殿下。」
她想了想,又說了一句:「但我想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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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在失落和喜悅之間慢慢走了一遭,佯裝鎮定地問道:「這可有什麼區別?」
許知晚說:「區別大了好嗎,你是三殿下,就是君,我是臣。我永遠都不能直呼你名字,就像你和曹錫梁,雖然你們關係那麼要好,他還是得恭恭敬敬地叫你殿下,一下子就把距離拉的老遠了。」
我心想,許知晚還是多慮了,以曹錫梁的情商,肯定是注意不到三殿下和李懷瑨之間的區別的。
我道:「這也不難,你若是覺得三殿下顯得生分,大可以喚我的名諱。」
許知晚端起碗來,說:「名諱名諱,都說了是忌諱了,我還叫,我傻啊,而且你的名字念起來那麼拗口,還不如我叫阿黃來得順耳。」
我頓了頓,道:「你若是覺得順耳,這麼叫我也無傷大雅。」
許知晚把目光在我臉上溜了一溜,日光下沉,眸子裡滲出三分狡黠笑意:「哦,你確定?」
我道:「這有什麼,左不過是個稱呼,你若喜歡阿黃這個稱呼,無人時可盡情這麼喚我。」
許知晚一臉中肯地點了點頭:「阿黃。」
我從善如流地嗯了一聲。
看著她一臉開心,腦子裡忽然電光火石間閃過兩個片段,我開口問道:「阿黃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你剛剛似乎提起來過,可是你在山野間的好朋友?」
許知晚嚴肅地道:「自然是我的好朋友,我在山野裡的日子,一直都是她陪著我。」
我暗自點了點頭,笑說:「那你以後可不要將我們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