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誰也不許欺負我的許知晚_第四章 一個隱怒無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一個隱怒無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許知晚握在我手中的小手又是一僵,蒼白的小臉彷彿又更白上幾分,她一點一點地,把手指從我手中輕輕抽離。

我低頭望了她一眼,她抬頭望我,衝我安慰地一笑。

我把手慢慢鬆開,轉身拱手道:「許太傅。」

許大學士從身後走來,想是才從臥室出來,只單披著一件袍子,他隱隱有怒的表情在看清我的臉之後猛然一愣,頓在原地。

錦羅婦人的聲音猶帶哭腔,在夜空中倏地響起:「老爺,您看看,這知晚幾天不著家,就從外面帶回來個小白臉,當著下人的面欺負我,我…」

「行了,住嘴吧!」許大學士低低地吼了一句,身後錦羅婦人的哭聲截然一頓,許大學士衝我拱手,聲音疲倦地道:「三殿下,賤內多有得罪,勿怪。」

初時的驚詫一過,他的表情已經迴歸到平靜,只是臉色尤是灰白,看來那錦羅婦人也並沒說謊,許太傅,確實是病了。

我道:「我並沒有什麼好得罪的。」我盯著他,又道:「只是許太傅,您向來以公正無私聞名於朝堂,處事嚴明自不用說。我只知太傅朝堂上鐵面知禮。卻不知道,在這家事上,竟能讓令千金在家裡,都得不到公正的待遇。」

許太傅虛弱的聲音自風中響起:「臣教養不善,自會反省。」

他轉過臉,望向我旁邊的許知晚,沙啞著嗓子,開口道:「晚兒,你…可有受傷?」

許知晚說:「沒有,我…很好,多虧了三殿下和五公主照料。」

許太傅轉過來,衝我深深一揖,道:「微臣多謝三殿下對小女的照料。」

許太傅學問做的深,連父皇都禮敬三分,今天目睹許知晚的境遇,讓我對他問責,現如今看他關心許知晚的樣子,我開口道:「許太傅客氣了,許知晚遭遇了火災,嗆了煙,又傷了頭,一時急於救治,前幾日才未歸家,是尉齡一直伴著她,我不過送她歸家罷了。」

他點點頭,道:「來日定當向五公主致謝。」

我道:「既然許太傅已知許知晚回來了,也澄清了她這幾日不歸家的誤會,本宮受尉齡之託,還望許太傅對知晚多加照拂。」

他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多謝三殿下和五公主關懷。」

我回頭望了許知晚一眼,她目光平靜,察覺到我望她,衝我笑了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藥方,遞給許太傅。道:「這是她的藥方,一日兩次,按時煎好服用即可。」

周圍寂靜無聲,自從許太傅張口對我說第一句話起,錦羅婦人和躺倒在地的家丁們,連句呻吟都不敢出,我轉身對許太傅點頭道:「她平安到家,我也該回宮了。」

頓一頓,又加了一句:「相信許太傅的鐵面無私,不管是國事,還是家事,都是一樣的。不會放縱有的人為非作歹,也更不會,再讓令千金受些不白之冤。」

許太傅長揖的身形久久不起,我又望了許知晚一眼。

夜色朦朧裡,她無聲地對我說:別擔心。

這一眼,一下,就是半個月過去。

許家託人傳來訊息,說許知晚因病需要臥床,暫停習禮事宜。

我又託人去打聽,得知自那夜後,許氏夫人被禁足,留在府內抄書,不得外出。許知晚的確在家調養,只是等到康復,也要抄上三百遍的女訓,以儆效尤。

許太傅的處理方式讓人生得不痛快,但已經出府,再置喙下去,對許知晚的名聲不利,我於是日日喚來曹錫梁,日夜抄書,再假借尉齡的名義偷偷送去許府,免她勞累。

窗外陽光打著波子似的波紋,我臨窗聽著鳥聲啾啾,提筆繼續寫字,午睡朦朧,書頁間竟不知不覺中出現許知晚那天晚上,無聲對我說話的臉。

她說:沒事的,我不怕。

我運筆寫下第一個字,字跡飽滿,微風吹得書頁翻動颯颯。

那天晚上,許氏夫人的那句問話,終於也讓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有何不可,許知晚。

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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