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誰也不許欺負我的許知晚_第二章 許知晚喝了一口麵湯
許知晚喝了一口麵湯,說:「不會的,阿黃已經死了。」
她把麵碗放下,有些傷感的垂下眼睛:「上回,我出門了才沒兩天,她沒人看著,一個不小心,就被山下那隻阿黑咬死了,說起來,我這柵欄…」
聽到這,我抬手打斷她,心下流過一絲不安:
「你等等,阿黃它是…?」
許知晚夾起一筷子面,說:「哦,它是我養的一隻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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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地沒有說話,我的心情實在很複雜。
也許是我臉上的表情過於精彩,許知晚安慰我道:「阿黃,你想開點,你看,我是個快死的人了嘛,要叫你也叫不了幾天了。」
我心裡又嘆了一口氣。
自作孽,不可活。
她笑眯眯地道:「那不如這樣,下輩子託生,我們要是能再遇見,換你叫我阿黃,可好?」
她掰著指頭笑著說:「但是要說清楚,下輩子你叫我阿黃,但是,我也得做你的老師,這樣才公平,然後換我教你禮儀,我來教訓你,我打你手板子…」
提到死,提到往生,她的臉上一派嚮往,白玉似的臉彷彿在放光。我把碗放下,躊躇了片刻,問她:「那假如,你離下輩子的距離,還很遠,很遠呢?」
許知晚皺了眉頭,似乎在想我說的這個問題,道:「這可就難辦了。」
燭火搖曳,拽出「噼啪」的聲音,這個假設沒有讓她特別高興,反而她的表情看起來卻異常凝重,好像在想什麼後果嚴重的事情。
我看著她墨玉眼,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開口道:「你不會死的。」
「你只是受了傷,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之前…是我騙了你。」
這個蹩腳的謊言,最開始是出於她的誤會,引起我一時的惡作劇,後來又順著繼續下去,是想知道許知晚的願望會是什麼。
現在,我的心裡無比後悔。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欺騙居然是會讓她心生嚮往。
望著她愣愣的表情,我心裡一陣陣難過,如潮水拍沙,重擊無痕。
許知晚,你為什麼會這麼期待來世呢?
許知晚愣愣的表情只維持了幾秒,就恢復了常態,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著夾起一筷子面,認真地吃了起來。
她喝了一口麵湯,看著麵碗,笑笑說:「這下,我可以叫上你很久很久的阿黃了。你可真不划算。」
她的臉上一派雲淡風輕,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卻揪得越來越緊。
吃完麵,我們便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夜露霜重,星子綴在天上,微起著亮光,許知晚掌著燈,我們一路沉默無聲,渡過河,穿過人潮翻湧的街道。
許知晚停在許府門口,跟我說:「好啦,我到啦,你回去吧。」
她的笑容看上去和從前並無半分區別,轉身正要叩門,我一把拉住她衣袖,她好奇地轉過頭來,我低低道了一聲:「對不起。」
她笑眯眯地道:「沒事呀,我又沒損失什麼,幸好你說的早,不然我還得再做作幾天,想起來真是累得慌。」
我啞然,她又催促道:「好啦,你快走吧,我得回家了。」
我輕應了一聲,臨走前,她又喚住我,道:「三殿下,晚上路黑,你把這盞燈帶上吧。」
我從她手中接過燈盞,頓了頓,道:「你以後,仍舊可以叫我阿黃,不必喚我三殿下。」
許知晚飛快地說:「好啊好啊這是你說的啊可別後悔反悔了就是烏龜王八蛋的狗兒子。」
語速之迅速,中間連個停頓都沒有。
我忍不住一下笑了,她也衝我笑嘻嘻,露出兩排白白的貝齒。我的心慢慢放了下來,衝她點點頭,掌著燈轉身離去。
走到街道拐角的時候,我停了下來,天色已晚,街道人潮漸歇,雖已送到門口,但不知道許家值夜如何,安不安全,我得看著她走進許府才行。
我停在拐角,隱在牆後,靜靜地看著許知晚的背影。
她見我走遠了,才轉身去叩門,輕叩了兩下門環,許府大門吱呀一聲,緩慢開啟。開門的小廝見到她,立馬為難地垂手鞠躬,緊張的聲音吞吞吐吐地浮在半空:「大小姐,是您…您回來啦,您…您緩一緩,夫人…夫人她…」
許知晚仍舊笑眯眯地道:「沒事。我等一等。」
小廝如釋重負,連聲道謝道:「那就麻煩大小姐了,且等一等,小的,小的這就去回夫人。」
許府的門,吱呀一聲,又緩緩關上了,只餘下許知晚一個人站在家門口。
許府門前的紅燈籠,把她的影子拽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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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嘩啦嘩啦地在案几上翻來翻去,桌上的紙已經厚厚地堆了一沓。
我揉了揉手,把筆擱在筆架上。
太陽已經正當頭,實是到了午飯時分,曹錫梁苦著臉跟我說:「三殿下,這抄書歸抄書,你總該讓我吃飽了再抄吧。」
我對小福子道:「傳膳吧。」
傳菜的宮女魚貫而入,一盤盤珍饈放在桌上,曹錫梁如按鈴一般「叮」地坐正在飯桌前。兩眼淌下淚來:「飯啊,飯啊,我都不記得,我有幾輩子沒見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