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女_第8章 9
王麻子和他那幾個倖存的同夥,作為拐賣集團的核心成員,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循著他們這條線,警方搗毀了一個盤踞數十年的特大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網路。
無數破碎的家庭得以團圓。
我的病房裡,每天都有人送來鮮花和感謝信。
“孩子,謝謝你,也謝謝你的媽媽。”
感謝我,和媽媽嗎?
我心裡,好像有一股暖流淌過。
這種感覺,真好。
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外婆正好推門進來,看到我的動作,驚喜地又哭了。
“阿蓮,你笑了!你笑了!”
這是我被救出來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醫生被外婆叫了過來,欣慰地點頭:“這是非常好的訊號,她的選擇性緘默症是長期心理壓抑導致的,現在心結打開了,情感開始復甦,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外婆激動地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努力壓抑著被擁抱的抗拒和顫抖,沒有推開她。
她的懷抱很溫暖,讓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我身上的傷,在最好的醫生治療下,很快痊癒。
在醫院休養了兩個月後,外婆帶我出了院。
出院那天,我媽也來了。
她站在陽光下,穿著一條漂亮的裙子,像變了一個人。
看到我,她紅了眼。
“阿蓮……”
她想抱我,卻又不敢。
外公外婆把我們倆輕輕擁抱在一起。
“曉雅,阿蓮,我的好孩子,咱們回家。”
我媽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外婆道:“曉雅,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我媽依舊沒有說話,她好像害怕一開口,就會說出那些她偽裝了十八年的,刻薄傷人的話。
可是,我想聽她的聲音。
我想告訴她,我不怕。
我嘴唇蠕動了幾下,嗓子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媽以為我還在怕她,失魂落魄地鬆開了手。
我想拉住她,卻怎麼也抬不起胳膊。
外婆想帶我離開,去一個全新的城市。
可我每天,都會讓司機開車,帶我去一個地方。
——機杼村的廢墟。
那裡正在重建,不是村莊,而是一個紀念碑,紀念所有被拐賣到這裡的受害者。
來的次數多了,外婆和媽媽便懂了我的意思。
“阿蓮是想……面對過去,是嗎?”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看著那片土地。
外婆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好,我們陪你。”
我們一家人,在離紀念碑最近的城市住了下來。
我的生活越來越規律,情感和認知也逐漸恢復。
除了不說話,我幾乎和所有同齡女孩一樣。
這天,我又一次來到紀念碑前。
村長和那幾個倖存者,被判處死刑,今天,是他們執行的日子。
新聞上說,他們最後的遺言,都是在瘋狂地咒罵我媽。
咒罵她毀了他們的財路,讓他們眼睜睜看著我這個“價值連城”的搖錢樹,成了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我看著紀念碑上,媽媽的名字“周曉雅”被刻在第一個。
她不是受害者,而是“浴火重生的反抗者”。
陽光下,我媽和外公外婆站在我身後,靜靜地陪著我。
我忽然覺得,那些壓在心口十八年的巨石,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我轉過身,看著我媽,看著她眼裡的擔憂和愛。
我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張開了嘴。
“媽。”
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
“媽,我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