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女
我媽她對全村的男人都曲意逢迎,唯獨對我,像是看一坨會走路的垃圾,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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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麻子和他那幾個倖存的同夥,作為拐賣集團的核心成員,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循着他們這條線,警方搗毀了一個盤踞數十年的特大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網絡。無數破碎的家庭得以團圓。我的病房裡,每天都有人送來鮮花和感謝信。“孩子,謝謝你,也謝謝你的媽媽。”感謝我,和…
我媽她對全村的男人都曲意逢迎,唯獨對我,像是看一坨會走路的垃圾,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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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麻子和他那幾個倖存的同夥,作為拐賣集團的核心成員,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循着他們這條線,警方搗毀了一個盤踞數十年的特大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網絡。無數破碎的家庭得以團圓。我的病房裡,每天都有人送來鮮花和感謝信。“孩子,謝謝你,也謝謝你的媽媽。”感謝我,和…
祭典就設在村後的天池邊上,這幾天家裡來來往往全是人,見到我媽都奉承地誇她會養女兒。
我媽著實威風了好幾天,心情一好,每天還能賞我一個白麵饅頭。
天色漸漸暗了,明天就是我“伺候水神”的日子。
一大早,我媽就把我從柴房裡拖出來,推進了浴室。
她仔仔細細地給我搓洗,用的香皂是她平時都捨不得用的那種,帶著一股濃郁的茉莉花香。
水很熱,燙得我皮膚髮紅,可她的動作卻冰冷得像在擦拭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我爸心情不錯,端來一碗白米飯,上面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小賤種,吃吧!明天要用力氣。”
我趕緊爬過去,剛伸出手,那碗就被我媽一巴掌打翻在地,滾燙的米飯和蛋黃糊了我一腳。
她反手抓起一塊冰冷的搓澡石,狠狠在我背上磨著。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油膩的東西皮膚會出油!我讓你吃!”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一個白麵饅頭砸在我臉上,咕嚕嚕滾到牆角,沾上了黑乎乎的黴灰。
我媽的聲音尖利又刻薄:
“小賤種也想跟我搶風頭!記住,你這身皮囊是我給的,什麼時候讓你發光,你才能發光!”
她拿著那塊粗糙的搓澡石,一下一下地在我身上劃拉,好像要把我這層皮給刮下來。
那石頭磨破了我的皮膚,火辣辣的疼。
我在刺痛中狼吞虎嚥地啃完了那個沾滿灰塵的饅頭。
因為我知道,要是不吃,接下來就是更狠的折磨。
她似乎累了,終於停下了手。
看著我光潔如玉的皮膚上滲出的血絲,她的眼神里除了惡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狂熱。
村裡人陸陸續續地往天池方向走,有人路過我家門口,揚聲喊著:
“翠芬!你家那寶貝疙瘩準備好了沒?大夥兒可都等不及了!”
“來了!”我媽得意地朝我瞥了一眼,轉身扭著腰肢,像一條蛇一樣遊走在男人中間。
我在浴室裡發呆,有茫然有無措。
忽然,村長王麻子,一個胖得像豬一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裂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他一把將我拽起來,像檢查牲口一樣捏我的胳膊,掰開我的嘴看我的牙。
“嗯,不錯,養得是真好,這皮子滑的。”
他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嘴裡還在嘟囔:“
可惜了,這麼好的貨色,就這麼便宜了全村的男人。”
我驚恐地想往後縮,卻被他死死按住。
“躲什麼!我可是出了五百塊錢的!今天就當提前驗驗貨!”
我的單薄睡衣被她一把扯開,露出白得晃眼的皮膚。
我的手被他反剪在身後,常年不見天日的我根本沒有力氣反抗,許久不說話的嗓子只能發出小貓一樣的嗚咽。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我臉上,我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
我媽甜得發膩的聲音響起。
“哎呀王大哥,你急什麼呀!這祭典還沒開始呢!前面都擺好酒席了,就等你了!”
我眼前漸漸清晰,看到我媽掛在王麻子的胳膊上,眼神卻憤恨地剜著我,惡狠狠道:
“小浪蹄子,有你浪的時候!現在給我老實待著!”
一件大紅色的薄紗披在了我身上,輕飄飄的,什麼也遮不住。
“收起你那副勾人的騷樣!”
說完,她拉著王麻子轉身走了。
路上,她們遇到一對母女,披頭散髮的女人緊緊抱著懷裡又黑又瘦的小女兒。
是劉二瘸子家的。
她看到我媽,又畏懼地看了看我。
眼神里有同情,憐憫,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慶幸。
我媽不屑地瞥了她們一眼,懶得搭理。
劉二瘸子媳婦卻像瘋了似的衝她喊:
“你還是不是人?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媽回頭看向她,冷笑著:“
天譴?來啊!讓它來啊!”
視線又落在她懷裡的小女孩身上,
“你不是也很慶幸,有人替了你女兒?怎麼,現在眼紅我能拿到錢了?想反悔還來得及!剛好,兩個一起伺候水神!你現在不走,等會兒可就走不了了!”
劉二瘸子媳婦像見了鬼一樣,抱著女兒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只是呆滯地裹緊了身上那層跟沒穿一樣的紅紗,將自己藏在浴室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