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女_第7章 8
事件在網路上發酵的速度超乎想象。
我媽的那句“老孃還是處女呢”,連同她被拐十八年的悲慘遭遇,瞬間引爆了全網的同情和憤怒。
警察連夜審訊,我媽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但前提是,所有事情都與我無關。
她詳細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被下藥,如何被賣到這個叫“機杼村”的鬼地方,如何生下我,又如何為了保護我,對我進行長達十八年的“虐待”。
她不讓我見光,是怕我漂亮的臉蛋和皮膚被村裡的畜生惦記。
她打我罵我,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又笨又傻的廢物,對我失去興趣。
她同意我當“水神祭品”,是因為她籌劃了十八年的復仇計劃,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全村畜生都聚集在一起,一個都不會少的契機。
而我,就是那個最完美的誘餌。
山上的炸藥,是她十八年來,一點一點從過路的工程車上偷的,藏的。決堤的方案,是她靠著大學裡學的土木工程知識,演算了無數遍的結果。
所有警察聽完後,都沉默了,許多女警甚至當場就哭了。
可法律就是法律,法不容情,我媽蓄意殺人,證據確鑿。
就在全網都在為我媽請願,希望法律能對這位可憐的母親網開一面時。
那個被抓的王麻子,在醫院裡突然翻供了。
他一口咬定,自己也是受害者,當年買下我媽,是受了一個大人物的指使。
而那個大人物,就是我的外公,一個曾經在政商兩界都頗有影響力的老人。
王麻子聲稱,我外公為了自己的名聲,故意設局讓人拐賣了自己未婚先孕的女兒,也就是我媽,還花錢讓他“看管”好她,不能讓她跑了。
如今事情敗露,我外公就想殺人滅口。
這個說法荒謬至極,但卻給案件增添了一絲懸疑,也讓我外公一家陷入了輿論的漩渦。
正在這時,當年那個想帶我上學的大伯,王大山的親哥哥,站了出來。
是王大山酒後吐真言,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自己是如何花了五百塊錢,從人販子手裡買了我媽這個“大學生媳婦”,還說這村裡一半的女人都是這麼來的。
案件的真相,終於徹底大白於天下。
機杼村,一個以紡織聞名的模範村,實際上是一個組織嚴密,盤踞了數十年的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集團。
我媽的復仇,撕開了這個村莊光鮮亮麗的外皮,露出了裡面早已腐爛生蛆的血肉。
案件的性質,瞬間改變。
我媽的行為,被定義為“為保護即將被侵害的女兒,及自身生命安全而採取的特殊防衛手段”。
最終,法庭宣判:周曉雅,無罪釋放。
我躺在醫院潔白的病床上,看著電視上的報道,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沒死,真好。
一旁,我外婆淚眼婆娑地給我蓋好被子,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她出門後,我才聽到她壓抑了許久,終於得以釋放的哭聲。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眼睛會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