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_第6章 他想了很久

竹心發布時間:2026-04-27作者:昔昔鹽古代女性成長大女主言情

他想了很久,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她上次刀虎。

除了勇敢什麼都沒有。

如果再遇到危險,光靠不要命的膽子,遲早出事。

再者,他教的武功,總比孟長寧搗鼓的那些藥材要強。

薛竹心卻拒絕了。

「不勞費心,已經有人在教我了。」

晏辭愣住了。

「誰?孟長寧?」

「他那個病秧子,連雞都刀不了。」

薛竹心沉默了一下。

竟反駁了句。

「他會刀雞。」

晏辭簡直要抓狂。

這是重點嗎,薛竹心?!

他決定親眼看看是怎麼回事。

黃昏時。

他在城西的林子找到了薛竹心。

她穿著輕便的騎裝。

頭髮高高束起,手裡握著一把木劍。

孟長歡站在她身後。

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

另一隻按在她腰側。

調整完姿勢。

退開兩步,抱著胳膊看她練。

晏辭失魂落魄地看了很久。

指節捏到發白。

「你在這裡偷看,像什麼樣子?」

鬼魂恨鐵不成鋼。

「像條沒人要的野狗。」

晏辭猛然轉身。

死死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我倒要問問你,你對她做了什麼?」

鬼魂僵住了。

「為什麼她寧可和那隻猛虎搏鬥,都不願意嫁給你?」

晏辭盯著他閃躲的眼睛。

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你說,你們前世做過夫妻。」

「在她心裡,你卻比猛獸還要可怕。」

鬼魂的嘴唇動了動。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少年的自己冷笑著回望他。

正如他恍然回望著前世的那些年。

很久的死寂後。

不知哪個自己先一語道破。

「她竟......恨你若此。」

15

孟長歡要回邊關了。

邊關軍務吃緊。

她遞了摺子,後日啟程。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去校場找孟長歡。

她剛練完槍,額上還有汗。

把槍往地上一插,倚著等我開口。

「孟將軍。」

我仰頭看她。

「聽說軍中缺大夫。」

她挑眉,等我的後文。

「我學醫大半年了。傷寒、金創、正骨,都能看,孟長寧說我可以出師了。」

我將孟長寧的薦帖,遞給她。

其實出師還遠遠不夠。

只是我想抓住這個機會。

孟長寧聽說我的想法。

沒有多問。

只是默默寫好了薦帖。

我偷偷開啟看過。

向來毒舌的人。

落筆時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心性堅韌,醫術精湛,可獨當一面。」

我說:「我想跟您去邊關。」

孟長歡卻沒看那封薦帖。

「我知你,也信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後日寅時,京郊十里亭,過時不候。」

午後日光輕暖。

我站在原地。

看著她策馬遠去的背影。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不愛孟長歡呢?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在天地間活得瀟瀟灑灑、死也坦蕩的孟長歡。

我低下頭,很輕地笑了。

我從前,是有點恨你的。

但是我現在發現,你真好。

好到我也想要成為你的樣子。

16

我很快收拾好了包袱。

幾件衣裳、一套銀針、孟長寧送我的醫書、孟長歡送我的匕首。

就是我所有的家當了。

我給阿孃留了信。

除了孟家姐弟,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要走。

夜深,卻有不速之客到訪。

「薛二姑娘,將軍請您過府一敘。」

沒來得及說話。

一塊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身上不知何時換上了嫁衣。

視線盡頭,一對龍鳳喜燭幽幽燃燒。

這裡是將軍府。

這一幕,似曾相識。

「吾妻。」

一雙冰冷的手將我扶了起來。

晏辭一身大紅喜服。

臉上有一種奇異的、病態的神采。

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少年晏辭。

紅燭昏羅帳。

被我燒死的那隻鬼將酒盞抵在我唇前。

影子將我籠罩住。

「那年新婚夜,我很後悔沒有來。」

「若是當初喝了那杯合巹酒,你我之間,可否長久?」

我抗拒地別過臉。

「怎麼是你......你刀了他?」

晏辭捏著我的下巴。

「你是在心疼我嗎?」

他低低笑起來。

「我們本就是同一個人啊。」

我數著窗外傳來的打更聲。

沒有說話。

寅時要過了。

晏辭看穿我的想法。

他說,他模仿了我的字跡,給孟長歡傳了信。

就說我思慮再三,還是想留在京城,萬望將軍見諒。

他紅了眼。

「孟長歡可以回去,你不能走。」

我怔怔看著他。

渾身發抖。

「你瘋了。」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重來一世,仍是如此一生麼?

晏辭看見我的眼淚。

慌亂地跪在我身前。

他想擦去我的眼淚,卻越擦越多。

「對不起。」

他的聲音在顫抖。

竟也流淚了。

「對不起。竹心,對不起。」

「求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此生,我絕不負你。」

我看著他卑微乞求的模樣。

一字一頓。

「我恨你。」

晏辭含著淚笑了。

「那就恨著我,永遠不要忘記我。」

他湊近我。

額頭抵著額頭。

淚水混在一處。

「得不到你的愛,得到你的恨,也很好。」

他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

扣住我的後腦。

強迫我直視他那雙流淚的眼睛。

「這輩子,你只能和我糾纏,至死方休。」

他竟會流淚嗎?我想。

那一刻。

我忽然意識到。

現在流淚的那個人不是他。

而是少年晏辭。

17

我看見兩種神情在撕扯著晏辭的面容。

一會是厲鬼的瘋魔。

一會是少年人的迷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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