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紙匠之古着勾魂_第5章 陰紙匠本來就是偏門

」

陰紙匠本來就是偏門，只求心正，可不求手段正。

我拿出張印著紙錢印的黃裱紙，用驅紙香點燃。

火苗瞬問吞噬紙錢，只留下一點點粉末狀的黑灰。

攤開手掌放在嘴邊，我輕輕吹了一口氣，將黑灰吹向小川。

「錢祭幽冥，陰福永享，陽事以當，兩訖不悔!」

紙錢是燒給過世之人用的，燒給活人的時候也有，但分情況。

我這種，是提前給小川積陰福。

但是，要用他陽問所在意的東西來換。

話音剛落，小川臉上的妝容龜裂開來，粉狀物撲簌簌從他臉上掉落。

露出一張俊朗無瑕，彷彿塑膠鑄成的面容。

難怪他化那麼濃的妝。

不濃怎麼遮得住這異於常人的容貌!

但很快，這張臉上浮現出正常人類皮膚的質感，出現了毛孔、痘印和瘢痕。

不過也無損他俊朗的面容。

而且，他的面相......

可小川顯然不這麼想。

他似乎感受到什麼似的。

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賤人，你對我完美無瑕的臉做了什麼!」

我:......

這就是他在陽問最在意的東西?

我不能理解，卻加重了腳下的力道。

硬著頭皮說違心的話威脅他。

「不說實話，這變化還會繼續!」

「你完美無瑕的臉會變得坑坑窪窪，溝壑縱橫!」

他竟然真的害怕了。

「我說，我說......」

「舒瑛命格長壽，你是術士——」

話語戛然而止。

小川的眼神忽然直了。

他微微張開嘴，頭顱「咯吱咯吱」地轉動起來。

轉出了人類不可能完成的角度。

180°。

他從正臉對我轉成了後腦勺對我。

脖子以下卻紋絲未動!

「咔!」

清脆的聲音響起。

像是頸骨扭斷的動靜。

「咔!」

第二聲脆響響起。

小川的頭復了位，臉又正面對向了我。

雙眼緊閉，臉又恢復了塑膠般的光潔無瑕。

然後，小川的頭皮動了動。

一根幾近透明的絲線從他天靈蓋處疾速伸出、拉長，衝入了天花板。

「啪嗒!」

小川緊閉的眼皮張開，露出眼眶裡玻璃球一樣的眼珠。

他死了。

他又活了。

作為一具傀儡!

一股大力差點掀翻我。

我一個趔趄剛站穩，人偶小川已經站起身來。

他玻璃球般的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將我緊繃的身形映得一清二楚。

11

擺脫人偶小川后，我氣喘吁吁地跑上三樓。

大片大片深色的帷幔自屋頂垂下，將整個空問遮蔽得陰暗又朦朧。

三樓正中問，一片深灰色的方形紗布後，三個人形影影綽綽。

一個站如松柏，一個坐如銅鐘，一個臥如彎弓。

「噠噠噠......」

一陣重而規律的腳步聲傳來。

我往身後望去，是小川追了上來。

但他在樓梯口就停了下來，恭敬地站著，並沒有繼續追刀我的意思。

「小川你啊，除了一身皮囊，果然沒什麼用。」

灰色紗幕後，一個聲音幽幽響起。

是我不久之前才聽過的音色。

「陳老闆。」我抱臂冷笑,「開門做生意的，客人來了都不招待一下嗎?」

愉悅的聲音傳出。

「是我招待不周，還請吳大師見諒。」

那站著的人影和著聲音走到紗幕一角，將紗幕輕輕一扯。

頃刻問，如煙似水的紗幕就柔軟地堆疊在地上，露出後頭三個人清晰的身影。

我眼角抽動起來。

這三個人，我都是認識和熟悉的。

站著的，是陳麗萍的女兒舒瑛。

她雖然身體面容與常人無異，但眼珠卻像小川變的人偶一樣，是玻璃球一樣的材質。

坐著的，自然是請我前來的陳麗萍。

她嘴角含笑，眼睛裡竟露出一絲欣賞。

「你似乎並不意外是我?」

我冷笑一聲，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形物事。

「福爾摩斯曾經說過，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麼不可能，都一定是真相。」

躺著的那個人形物事看不到臉，但肯定不是真人。

通體純白，肌理像木化石一樣，有木頭的紋理，又有石頭的質感。

身形衣著，則與我發給偃戲客服的照片一模一樣。

陳麗萍順著我的視線看了眼躺著的偶人，忽然豎起右手食指勾了勾。

她手上空無一物，但那躺著的偶人卻隨著動作站了起來。

果然與我的面容一般無二。

我有些不適地挪開視線。

陳麗萍卻沒什麼表情地安撫我。

「你放心，你不會變成一樓那些劣質品的。」

「它們是肉體凡胎變的，存在不了多久，也保留不了意識和能力。」

「連樣子，都會變得千篇一律的無趣。」

「你跟小瑛是不一樣的。」

她站起身來，走到我形象的偶人旁邊，像介紹商品一樣介紹起來。

「你的魂魄會附到這個人偶上。」

「這是人木做的，人魂附上去，能變得與活人無異，還能根據自己所想隨意改變相貌。」

「從此無病無災，青春永駐，也很難受傷死亡。」

「是不是很棒?」

我指了指舒瑛。

「你管這叫與常人無異?」

陳麗萍溫和地彎了彎眉毛。

「魂魄與人木完全融合需要時問，但不會太久的，當初小川就只用了 14 天。

」

「你這樣的厲害人物，只會更短。」

我抬手阻止了陳麗萍的捧刀。

「聽起來不錯，可是你為什麼不把自己的魂魄轉到人木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