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山河為聘_第五章 瞧

瞧,他不過短短思慮幾秒,便跟著我去了宮裡。

我把下人遣了出去,然後直截了當脫了衣裙,貼在他身上哭喊起來:「快來人吶,將軍非禮!」

他一愣,反應過來是我設下的局,便推開我要出門去,卻被趕來的下人們堵住。

明溯來的很快,護國將軍跪在地上振振有詞:「王上,臣冤枉!是貴妃娘娘相邀,臣才會到這裡來!卻不料……」

「不料什麼?」明溯的聲音冷得像三尺寒冰,「若是沒有非分之想,為何跟著貴妃來裡屋!」

護國將軍的辯解變得沒了意義,明溯將他打入了大牢,擇日問斬。

等王后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力迴天。

她來到我宮裡求見明溯,但都被我擋了回去。

「王上,您知道哥哥一向忠君愛國,斷然不會侵犯她,一定是她勾引在先……」王后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透出淒厲的味道。

明溯在我宮裡批閱奏摺,聽到王后的聲音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我慢悠悠地從殿內走出,看著伏在地上磕頭的王后,心中無比暢快。

「王后娘娘,沒想到您也有今天。您當初害與你哥哥商量著害本宮孩子的時候,有想過有一日要跪在我的腳下求饒嗎?」

王后撲過來拉住了我的腳,「我錯了我錯了,貴妃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跟王上求個情,饒了我哥哥吧!他可是護國大將軍啊,為整個魏國立下汗馬功勞……」

我冷笑一聲:「魏國…… 與我何干啊?」

我本就是楚國人,來到魏國除了明溯,沒有一個人善待過我。

護國將軍也好,股肱之臣也罷,與我何干。

前些日子,我宮裡的兩個小宮女在竊竊私語,被我聽了去。

說的是聽到王后對自己兄長抱怨我專寵,有了身孕後更是囂張跋扈,她的兄長遂出了主意,讓王后藉著太后的勢去了我腹中的孩子。

囂張跋扈?我容箏何時有過這樣的時刻?

那個孩子,是她餘生的期盼,可這個所謂的護國大將軍,為著自己妹妹的私人妒忌,出了這樣的主意,使得我的孩子就這樣沒了,他不該死嗎?

我原先覺得,明溯最多降護國將軍的職,可不曾想他竟如同失了智一般,做了一回暴君,拒了所有求情之人,執意處死了王后的兄長,魏國的護國大將軍。

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原先對於明溯給我的寵愛,都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臣們噤若寒蟬,可民間怨聲載道。

我不知道明溯竟能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他應該知曉護國將軍一死,整個國家將無可挽回地發展向傾頹。

楚國得到訊息,開始進攻魏國。

明溯像是魔怔了,一意孤行廢了王后,封我為後,攝六宮事。

戰事吃緊,明溯已經很久沒來看我了。

我閒的時候,不是在花園裡賞花,就是在大殿裡刺繡。

一日,先王后派人來找我,說想見我。

我去了她殿中,她一邊笑一邊哭,癲狂的很,「容箏,啊…… 不,現在應該叫你王后娘娘了。」

我冷眼看著,沒說話。

先王后憔悴不堪,拖著一副病體笑道:「是,我是用手段謀害了你一個孩子。」

「容箏,我害了你一個孩子,王上,他卻想要我的命……」先王后咳得越發厲害,她捂著嘴,咳出的血卻從指縫裡滲出來,「他在我日常用的薰香裡,下了少量的毒。太醫不敢對我說實話,所以我的病,越醫越重。哥哥找了外面的大夫來為我診病才診出來。哥哥其實死的也不算冤枉,他本也想謀反…… 只是可惜,王上倒是先他一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說著說著笑了,笑聲駭人,「容箏,你到底哪裡好,我究竟哪裡比不過你…… 你不過空有一張美貌,卻裹著蛇蠍心腸……」

我在先王后幾近瘋魔的咒罵中離開,我不想再跟一個將死之人說太多廢話。

沒多久宮女來報:「王后娘娘,先王后薨了。」

「這麼晦氣的事來報什麼?」身邊的宮女討好地對我笑,「白白汙了我們王后的耳。」

我撥弄著新做的指甲,覺得好沒意思。

天下起了雪,天地間仿若靜了下來,我突然覺得很寂寞。

空有美貌,蛇蠍心腸…… 呵,我從來都沒有主動去害過人,談何蛇蠍心腸。

我說不出自己哪裡比先王后好,我甚至不知道,明溯一意孤行封我為後,是不是作為失去孩子的補償。

明溯再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他說:「阿箏,我們一起去塞北遊一趟吧。」

我雖不解,可還是跟著他去了。

在塞北住了一段時日,每每恩愛過後,明溯都會給我賜下避子湯。

我以為明溯因先王后的死恨上了我,可明溯的其他舉止又和從前沒有什麼差別。

那天,明溯帶著我去賽馬,卻不料,馬匹被人動了手腳。

千鈞一髮之際,明溯將我一把拉到了他的馬上。不料賊人似乎是料到了這樣的結局,一擊不中,還安排了弓箭手,在不遠處虎視眈眈。

只待我們的馬一到點,一支支箭帶著破雲的弦響直衝過來。

明溯用力將我的頭往自己懷裡一壓,揮著手中的馬鞭將襲來的箭盡數打落。

我從他懷裡抬頭,發現他的發冠被擊落,束起的發已經散落,隨風飛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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