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爭春_第三章 恰在這時上天降下災禍
恰在這時上天降下災禍,大旱,糧食顆粒無收,有許多流民來到城裡。
我那繼母和妹妹以為父親祈福積德為由,主動申請去救濟逃荒的百姓。
我被催著抱病隨府中那母女對外施粥布糧,卻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故意打翻我手中齋飯,而後對我多有詰責。
這又是她們宣傳自己貶低我的手段,我懶得應對這不入流的小手段,
儘管所有人都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沒有大小姐的威儀,說我在府中失了地位。
可是那又怎樣,這府中最可憐最可笑的終究不是我。
我那妹妹風流成性,隨了她的母親貫會勾人。
接到阿嬌刻意偽造父親字跡的字條,我心中感嘆。
看來自詡聰慧的阿嬌竟不知道自己父親是個什麼德行嗎?
看她如同戲子留戀風月,我按兵不動,因為在她隔壁的廂房裡就是那個疼愛她的父親。荒唐至此,我無言以對。
即便她現在自詡是受寵的貴府小姐,卻終究改變不了,她引以為豪的父親親手把他們母女逼成了外室的事實,改變不了哪怕翻身出頭也為人詬病的小三娘子的身份啊。
就算她囂張又如何,多年來,人人都知曉我的母親才是商家正牌太太,我才是商家正派小姐。
儘管母親已經逝去,儘管當初有那麼多契約。
最終阿嬌母女依舊是外室,依舊是最卑微的歌女出身,依舊是小三上位得人背後鄙視的存在啊。
她到底有的以什麼呢。
我確實孤身赴約,我已經臭名遠揚,名聲不擔心再壞一些。那些對我來說不痛不癢,趕不上仇恨帶給我的傷。
一天天過得真快啊,我一邊放肆她們的小動作,頂著大小姐的名聲幫人背鍋。
一邊想盡自己的能力,再在這沉浮之間找到點溫柔。
我便給那些冬日裡的乞丐、貧民送些吃食。
但我還好的一點,我保留住了一顆本心。
在那些乞丐裡,我留意到了一個人,那個少年便是當初布粥時被我那妹妹用剩飯戲耍的小乞丐。
阿嬌看中了那個小白臉,畢竟縱使他落魄至此也難掩風華。
我心中猜想他定是哪一家流落無名的貴族公子,他眼神清明,始終堅定。
但餓了些許,又凍了些許,渾身無力也無法遭受住阿嬌的折辱手段。
我們又有什麼不同呢,感念他和我一樣狼狽。
看他可憐,我也有些同病相憐的同情感。
他是數九寒天的乞丐,我是富貴溫軟養出來的乞丐。
在阿嬌想要找人逼迫那乞丐舔舐自己的腳趾,蹂躪他的自尊之時,在她想逼迫那人吃發臭發酸的髒饅頭之時,我忍不住出聲勸阻。
可是無奈下,我被阿嬌找眾人戲耍玩鬧,非得吃那骯髒不堪入口的饅頭才作罷。
我怎麼會如她的願,可是一不小心,行差踏錯一步,阿嬌帶的人將我團團圍住。即便如此我阿曉始終驕傲,寧死不折。
可最終天命使然,那饅頭還是滾落道那男人的眼前。
他吃了,吃的很香。
阿嬌心情爽朗,手一拍讓人把我拉走。
那時看著那個被折辱而不自知的少年,我心中悲涼。
在狼窩之中,如何能成長為致命的毒蛇。要想報大仇,必要明哲保身,置之死地而後生。
也因此,我對這個家再無期待,計劃離家出走,重新成長。
可是從小將我養大,始終陪在母親身邊讓人信服的老嬤嬤竟然被阿嬌母女拿捏並背叛於我。
我雙腿因為他們的設計遭受重創,久傷無醫,拖延太久終身落疾。
我像是一隻折翼的燕子,把希望寄託在了渺茫之中。
上天果然眷顧,邪不壓正,一切恰好。
在我十七歲那年,有一名少年將軍尋至府上尋人。
阿嬌以為是貌美郎君,還未見人便花痴著想象嫁人的場景。
少年將軍突然來此,點出「衣裳饅頭」四字作為暗語,把原本還激動的阿嬌嚇破了膽子。
這少年將軍便是當初那個一文不名的俊俏乞丐啊。
阿嬌害怕將軍因當年她折辱他一事而施加報復,狠狠蹂躪。
她便依舊如以往一般,將我推出去擋鍋。
可是隻有我陷入感嘆,老天瞎眼瞎的好啊——這便是我說的一線生機。
當初我被阿嬌帶走,趁人不備又溜了回去。
我趁亂偷跑出來,剛巧看到那乞丐男人正端詳著一塊上好的玉佩。
我心驚,這般信物,定有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