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爭春_第二章 你現在到底在端什麼架子
「你現在到底在端什麼架子,可真是可笑,可笑啊。」
我心中氣憤難掩,正欲伸手打她,可還未等我動手,她便主動跳進了湖裡。
耳邊還留著她最後的話語:「今天來了不少俊俏郎君,怎麼也得一睹我未來貴府第一小姐的容資呀。」
然後她溼身被撈,被人盡收眼底。
我卻淪落眾矢之的,辯解不清。
我心中冷笑,或許她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
我故意配合她,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以轉移她的注意,不顧旁人誤解更深,也不在乎自己臭名遠揚。
因為在我因此事被父親關禁閉的時候,我的好妹妹已經藥物發作了。
對,我當日故意在湖水旁邊玩耍,我提前便讓人尋了毀人容顏的藥草粉,盡數撒在了湖水當中。
只要阿嬌故意加害於我,便一定會自食惡果,反之也會相安無事。
果不其然,她為了誤我名聲,故意落水,而那摻了料的藥草粉也盡數被她沾染全身。
我祖母是中醫世家,我從小教養在母親身旁,常去祖母身邊相伴,便也耳濡目染不少。
那藥粉無色無味,藥性極強,且無根除的藥方。
阿嬌渾身瘙癢卻是請了好些個郎中過來,都看不出原由。
也因此,全身生蘚,也包括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並自那以後,阿嬌只能戴著面紗出門。旁人只以為待字閨中的女子害羞而為之,實則不然。
父親二話不說關我禁閉,我正低頭抄寫經書為母親懺悔,父親卻對母親的排位避而不見,且出口嫌惡,我忍不住問了一句:「父親,這般言語,您對得起母親嗎?」
可是父親說什麼?
他換了一副嘴臉,毫無往日里的疼愛:「阿曉啊,若不是你不懂事不安分,怎麼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而你的母親又怎麼會因此心病復發,這個家又怎麼會驟然破裂。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是你造的孽啊。」
我心受重創,不可置信:「父……父親說什麼?您對母親竟然一絲悔意……也沒有嗎?」
我聽他回答:「阿曉啊,為什麼非要做一個明白人呢。我娶你的母親是因為你祖父家能幫襯家裡的生意啊,不然就憑藉當年她未婚先孕了你,怎麼能找到我這麼好的人家呢?」
「您,您說什麼?」
「你以為她是因為我才氣的發病,她是因為阿嬌的孃親是當初勾走她情郎的美嬌娘而氣急病發的啊。而你可是負心漢的種,阿曉啊,還想做甚麼夢呢。你還能留在府裡,便是父親對你最好的安置了,你得懂事啊。」
「若不是你母親為了你來橫插一腳,我早就將阿嬌的孃親迎娶回家了啊。那還能有你的什麼事兒,你霸佔了阿嬌這麼多年的位置,回來也沒讓你騰地方,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說完,他還怕我不信似的,將當初和母親的婚契給我看。
二人約法三章,條條框框清清楚楚,我心中的的信念轟然塌陷。
我自視甚高的身份,原來也不過是……
我哈哈大笑,神經錯亂。
我恨啊,卻不知最後該恨誰,恨何處。
我痛啊,卻不知最後為誰痛,痛什麼。
可我短暫的迷失之後,再次恢復了理智。說什麼負心人是我阿孃,說什麼最愛是小姨娘。
可是啊,父親誰都不愛,他只愛自己,愛錢。
偏偏這種人就能夠把自己的自私說得那般冠冕堂皇理所應當,說得讓人自責愧疚,說得他自己一身輕鬆。
不,不可以這樣,倘若惡人總瀟灑肆意,無惡的人反而自責不迭,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那段時間,我身子虛弱,噩夢不斷。
長於夢中聞鬼哭狼嚎,耐不住起身朝窗外探去,也總是恍恍惚惚。
我心中鬱結,逐漸瘋魔。
直到那日府中有人被嚇暈,在我的院中找到了黑白雙煞的衣裳。
我被那個施捨給我一粥一飯、與我一地安身的父親?狠狠鞭打。
我知道是府中那母女的做派,可我無心再去爭辯些什麼。
因為我正在籌謀一件大事!
阿嬌夜間扮鬼下人,這事兒我是知道的,但我裝作不知,繼父親找到那身黑白雙煞的衣服,且鞭打重傷臥床之後,我藉助這陣風和這個難得的好時機,暗夜裡穿上母親的衣裳。
在父親經常歇息的書房各個角落留下痕跡,也在每個夜晚入他夢裡。
藥物的成分下,父親神志不清,我披頭散髮更像母親,加之滿身血痕,父親竟被嚇得當場跪地懺悔。
「梓潼,你別來找我啊,別來找我啊,我不該編排你,可是當初你那般傲慢驕傲,任誰都不能讓你低頭。」
「我是個男人,我需要尊嚴,需要面子,可是因為你家裡有權有勢,總會壓我一頭,我不甘心。我才那麼說的,你得原諒我。你別來找我,別來找我,我多給你燒點紙錢啊。」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父親啊,你如何敢這般汙衊我的母親。
母親生前沒有一點對不起這個家,你如何敢啊。
次日,父親便傳出了臥病在床的訊息,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嚇破了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