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南柯夢_第九章 謝鈺想了下

謝鈺想了下,也笑了,「小公主幫了我這麼大忙,我要如何答謝你?」

「答謝,好說,將安陽侯世子和我成婚的那道聖旨交給中書省,我就算你謝過了。」

「除了這個,什麼都行。」

「巧了,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想要。」

「你喜歡那個傻子?」

「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

「小公主別說氣話。」無論我怎麼說他都不生氣,「我不是父皇,你也不是秦娘娘,有些事不能一概而論。」

「這話是告訴我的還是告訴你自己的?」

「都一樣。你近來表現很好,我很滿意,待我登基之後,封你做皇后。」他拿走我手中的匕首,「這種粗糙的玩意怎麼配得上我的小公主,等過幾日我再給你一把更好的。」

我奪回來,「好東西你自己收著就是,不用在我這白費心思。」

「小公主往日可沒這麼多話,今日怎麼忽然改了性子。」

「因為你太蠢,非要在我面前說些有的沒的,我不說清楚點,你就不會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那怎麼辦啊,你越討厭我,我越喜歡你。」

10

果然不久後謝林修便去了,只可惜他心心念念要和我母后同葬一處這願望也被我和謝鈺生生毀了,估計到陰曹地府都要狠狠詛咒我們。

這訊息還是安陽侯世子帶給我的,這倒稀奇,我以往都是下山與他會面,他倒是第一次來普耀寺。更稀奇的就是過了一年我都沒記住他叫什麼名字,問多了也不好意思再問,就這麼糊里糊塗算了。

一進來他便說:「是太子……陛下讓我來的。」

哦,這便對了,謝鈺又怎麼會容忍我見其他人。

世子躊躇半天忽然向我道歉:「爹爹讓我和你說聲抱歉。」

「這話從何說起?」

「我們的親事爹爹提起過許多次,之前因為國喪被壓下,現如今,現如今是陛下不允,爹爹說對不起秦娘娘的託付。」

我垂下眼睛,「無事,陳年舊事,難為安陽侯還記掛這麼些年,沒成也好,若真成了,我怕是要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中。」

「爹爹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還是救命之恩,自然更要報答。」他忽然走過來抓住我的手,「但他也讓你不要擔心,陛下雖性情古怪,但到底不是暴戾之人,應當不會對你做什麼。」

「那你呢?你待我這麼好,也是為了報恩嗎?」

他歪著頭,有點費解,「爹爹說你是我未婚妻,對自己未婚妻好些不是理所應當嗎?」

原來僅僅是這樣。

見我笑了,世子有些不知所措,「怎麼,我哪裡說錯了嗎?」

「沒有,世子是難得心思單純之人,能與你相交也算我人生一大幸事,日後若你娶世子妃,我定送你一份大禮。」

他低下頭,有些沮喪,「如果……」

我不想聽,打斷他:「如果皆是無意義的假設,不必說了,你我心知肚明就可。」

因為這一句話,他走時還有些悶悶不樂,我雖然有些抱歉,但也沒辦法,誰讓我活這麼大也沒見過幾個正常人,實在不知道怎麼和正常人交流。

真難為這世子,被我傷心至此還掛念我的安危,費盡心思給我送來這出城令牌。我原本沒想走的,只是如今不走,倒好似有些對不起安陽侯父子這番情意。

普耀寺後山有條暗道,可能是若干年前戰亂時僧人為了逃生開闢的,上次我去母后靈前便是從這走的,地方偏僻,尋常人很難發現。山腳還有匹馬,想也知道是誰留下的,也幸好之前謝鈺逼著我學這學那,不然我只能牽著馬跑了。

下山再往前走十幾裡便可離開京城的地界,一路上我都提心吊膽,說不害怕是假的,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京城,若成了,糾纏我十幾年的夢魘可以就此終結。

然而我這人運氣一向不好,出生不久還未享受榮華富貴便國破家亡,與母后有重聚機會然未見一面就陰陽相隔,離開的路就在眼前,可實在不想見的人早已領兵在此等候。

隔著這麼遠,我似乎還能看見謝鈺的笑,「夜深露重,小公主預備到哪裡去?」

我死死揪著韁繩,長舒一口氣,這下是徹底死心了,「自然是,沒有你的地方。」

他驅馬過來,攔腰將我抱到他的馬上,手起刀落,安陽侯世子給我準備的馬匹長鳴一聲便倒了下去。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他將我抱在懷裡,「我原本想你若是有能耐再尋一條新路或許我就放你離去了,可你偏偏沒有,小公主,一條路不能走兩次,這道理你得記住。」

我沒說話,記住不記住,與我已經沒什麼相干了。

謝鈺把我帶回宮中,關在母后之前住的來儀宮中,我想我或許會如母后一般,長長久久都被留在宮中。

謝鈺剛登基還很忙,大臣上奏讓他選秀立後,他拿著奏摺故意問我:「小公主,你猜我娶了你,這些大臣會不會說什麼?」

我沒說話,從回宮之後我都沒和他說過話,左右無論我說不說,他都不會改變他的想法。

還好,謝鈺沒有太瘋,喪心病狂到非要讓我當皇后。他給我捏造了個身份,堂而皇之瞞過天下人讓我做他的貴妃。

聽到這聖旨時我都想笑,這父子倆還真是一個德行。

封妃大典上謝鈺特意安排了兩個強壯的宮女跟在我兩側,然而出乎意料,我十分乖巧。

我的表現顯然讓謝鈺很滿意,入夜後他特意誇獎我說:「小公主今日倒是難得的聽話,我還以為你要大鬧一場呢。」

我冷著張臉不理他。他抬起我下巴,蹭著我唇上胭脂,「小公主今日真好看,第一次見面我便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今日比我初見你時還好看。」

他將酒杯遞給我,「聽說夫妻洞房花燭之夜要飲合巹酒,雖說你我不是夫妻,但這儀式也少不得。」

我假意接過,忽然鬆開手,酒杯跌到地上,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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