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南柯夢_第二章 肯定不吵了
肯定不吵了,估計他父皇會更樂意先弄死我。
說話間有人從裡面出來,身著明黃龍袍,高大威猛,眉眼與謝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皺紋可看出他明顯上了年紀。
這就是謝鈺的父皇,害死我父親的仇人。
新陛下斥責謝鈺:「不好好在東宮讀書,亂跑什麼,還帶了亂七八糟的人……」
他似乎才注意到我,愣了一下,隨後暴怒,「誰允許你出來的。」
我一直瞪著他,我除了瞪著他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昔年為了討好母后,他也想對我好些,只是我很不識相,每次見到他都又打又咬,到最後他就將我扔在冷宮自生自滅。
安嬤嬤說我生的像母后,只有一雙眼睛像極了父皇,因此當我滿眼仇恨看向這個新陛下的時候,毫無意外激怒了他。
「謝林修,放她走。」
寢宮門半開著,母后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放她走。」
我被謝鈺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窗戶邊有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我突然折返往回跑,想看清楚那道影子,卻被謝鈺制住。
「噓,噓,不要叫,如果你不想死,不想秦娘娘受苦的話就和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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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鈺將我帶回東宮,一連數日我都在東宮住著,沒有他發話我不能離開這裡一步。
他好似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日日來逗我玩,我日日不理他,準確來說我誰都不理,一言不發,照料我的宮女都懷疑我是個啞巴。
謝鈺很忙,他才十八歲,但已開始上朝聽政,同時每日還有課業要處理。同時他也很有耐心,尤其體現在我身上,每日陪著我耗,我卻不知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終於有一日我先忍不住開口說:「我要回去。」
謝鈺很是驚喜,「呀,你終於開口說話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得記下來。」
「我要回去。」我又重複一遍。
「聽見了,不同意。」謝鈺又低下頭寫他的策論。
「為什麼,我留在這裡你不怕你父皇生氣嗎?」
謝鈺頭都沒抬,「我不怕,你留在這,我更不怕。而且父皇已經下旨,讓你在東宮給我做伴讀。」
「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鈺這才抬頭,若有所思看了我一會,笑眯眯地說:「因為你和秦娘娘生好像,我喜歡秦娘娘,但她是父皇的,幸好還有個你,你就是我的。」
我打了個寒顫,「噁心。」
說完我想跑,但被謝鈺抓住,他單手製住我,另一隻手拿著毛筆在我頭上畫了個黑點,「噁心嗎?但那又怎麼辦?你不還是要乖乖待在這,不然秦娘娘可要傷心了。」
瘋子,都是瘋子。我攥緊了拳頭,狠狠給了謝鈺一拳,但我力氣小,他一點都不疼,只是揉著胸口笑,越笑越大聲,笑得十分瘮人。
我扭頭就跑,不敢回頭看一眼,不想和這個瘋子有一點點牽扯。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確實鬥不過謝鈺那個瘋子,只能被迫留在東宮,老老實實做他的伴讀。
不知我和謝鈺是有什麼仇什麼怨,他挖空心思要折騰我。他在東宮時,我要寸步不離跟在他身邊,他讀書我要研墨,他吃飯我要陪同,他聽太傅講學我也要在旁邊隨時奉茶並且抄他給我準備的四書五經。
雖然因為常年冷宮生活導致我和豆芽菜一樣弱,但我也有顆反抗的心,謝鈺消遣我,我就報復回去。故意打翻墨水弄髒他的文稿,往他餐盤裡夾花椒大料,他讓我抄書我就故意不抄。
但謝鈺依舊是那副模樣,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然後不知從哪抽出一根戒尺在我手上狠狠抽了一下,再故意問:「疼嗎?」
我不想說話,不想理他,他就過來扯我的臉,「我只是為你好,小公主別生氣,笑一笑。」
他是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他時刻提醒我已經不是公主這個事實,讓我明白我只能寄人籬下。
而當他不在東宮時,我也不會好過,他特意請來尚宮局的女官教我琴棋書畫,但凡我稍有懈怠讓他知道了就是一頓手板。
母后能歌善舞,但那只是母后,我連活著都萬分艱難哪有閒心去學這些,因此幾日下來也沒什麼效果,只是日日都得吃一頓竹鞭炒肉。
正當我坐在門檻上心疼自己的手時,謝鈺身旁的內侍小銀捧著一個匣子和一把傘對我說:「姑娘,外面下雨了,請您換好衣服去太極殿為太子殿下送傘。」
我沒動,只是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誠心實意問:「你可有腦疾?」
但凡沒病的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從東宮到皇上召朝臣議事的太極殿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太極殿不是沒有下人,宮裡也不會窮到只有東宮一把傘,下那麼大雨專門出去送傘這種事傻子才會去做。
小銀有些為難,只能說:「這是殿下的吩咐。」
「哦。」
這就對了,畢竟謝鈺有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我換上小銀帶來的那件藍色織錦長裙,披了件披風,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傘出門,慢悠悠往太極殿走,最好磨到雨過天晴,就不用去送什麼傘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我到達太極殿時雨勢越來越大,廊下小太監看見我之後遙遙迎了過來,「陛下還在和大臣商量政事,秦娘娘您……」
當小太監走近看清我的長相後,話卡在喉嚨裡,臉色古怪。旁邊過來一個年長的內侍打了他一巴掌,然後躬身向我行禮,「姑娘,殿下等會才會出來,他說讓您在這先等一下。」
「在這?」
他也不怕等會我被風吹走。
「是的,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因為是他的吩咐,內侍照做,我也一樣。
於是我只能舉著把傘老老實實等著,怕被雨打溼將傘面壓得很低,雖然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