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南柯夢_第七章 我不明白安陽侯明知自己兒子是個傻子為啥還

我不明白安陽侯明知自己兒子是個傻子為啥還要什麼事都和他說,真不怕這人胡言亂語被謝林修宰了。

我仰頭看他,淺笑道:「那你呢?你娶我不委屈嗎?」

他搖頭,「不委屈,娶誰都一樣,何況你生的……那麼好看。」

我點頭,覺得自己這張臉真是佔便宜。

見我不想理他,他也不自討沒趣,像上次一樣又拿出一張手帕放在我蒲墊上,「……煙大,燻紅了眼睛要擦一擦。」

我吸了吸鼻子,別過臉不理他,等他走後繼續往盆裡面燒紙,一張一張,越堆越多,煙也越來越濃,我咳嗽兩聲,擦乾淨臉上的淚珠。這煙真的好燻人。

一隻手抓住我的手臂,「別燒了,等會還要讓人以為秦娘娘死而復生,放火燒殿呢。」

我抿唇,帶著他的手繼續往火盆伸,他連忙往回縮,「小公主好狠心,難為我還給秦娘娘帶了祭品。」

所謂祭品就是一個罈子,我日日裝露水的那個。

東宮的合歡樹很高大,站在上面可以看見來儀宮的屋頂。

我和母后十餘年沒有見面,我不想見她,也不能見她,她亦然。我還可以站在合歡樹上看著屋頂聊以慰藉,她卻只能將所有思念壓在心底繼續和謝林修虛與委蛇,或許只有看見那壇我送來的露水時才知道她的女兒安好無恙,正在深宮的另一邊默默注視著她。

或許我們一生就可以如此度過,知道彼此安寧便已足夠。可總有些事她受不了,我也受不了。

母后為父皇守護前朝皇族已經盡職盡責,她不會喜歡上殺死自己丈夫的仇人,更不會為他生兒育女。不然她不會在生辰還為父皇穿白衣,不然安陽侯世子那夜給我的手帕上就不會留有她的字跡。只是我沒有想過她會死,我親手送去的莪術害死了我的親生母親。

我將那罈子摔個粉碎,謝鈺避開碎瓷片,拍了拍我的頭,「舒服了嗎?不舒服我繼續找東西給你砸?」

「你為什麼那天不讓我去見母后最後一面?」

謝鈺擦掉我眼角的淚水,「見不見又能怎樣?不都是要死的。」

「那你遲早也是要死的,現在還活著做什麼?」

我知道自己就像個瘋子一樣狂吠,將所有怒氣撒在謝鈺身上,以此來減輕我心底的痛苦。

謝鈺不惱,他扼住我的手腕,依舊在笑,「膽子大了,敢這麼和我說話,別忘了,現在可沒人護得住你。」

「那你就殺了我啊。」我甩開他的手,「你以為我願意這樣活著,正好我死了乾淨。」

若是走快些,說不定還能在黃泉路上追上母后。

「我才不會讓你死。」謝鈺說:「宮中太無聊了,幸好還有個你與我作伴,放心,我活一日,你就會活一日,別忘了,你之前欠我人情,答應過做我的太子妃。」

我後退幾步,依在母后棺材上,眯眼看著謝鈺,「謝鈺,你莫不是玩遊戲把自己玩進去了吧?」

謝鈺沒有直接回答,「這倒不是,只是現在才發現我的玩具和我一樣,覺得更有趣了而已。」

「母后遺願,讓我嫁給安陽侯世子,謝林修不會違揹她。」

謝鈺好像才想起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秦娘娘臨死都給你安排了個好出路。但那安陽侯世子幼年生了場大病,心智不全,這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不,你不願意,我知道。」謝鈺走上前來逼近我,「小公主和我是一樣的人,瘋子就應該和瘋子在一起,你說呢?」

我甩了他一巴掌,謝鈺生生受下,「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小公主了,這可怎麼辦?」

8

剛為母后守完靈我就大病一場,沒過多久,宮裡開始傳我和謝鈺的風言風語,皆說我為保命自薦枕蓆,不知廉恥。

流言傳得兇自然傳到了我耳朵裡,我也知道這是誰幹的好事。我並沒有去找謝鈺,知道去了也沒用,於是還沒病癒我就去找了謝林修。他對我避而不見,我就在太極殿外從白天守到入夜。三更過後他將我叫進去,第二日清晨我才出來,隨後得到他讓我去普耀寺為母后禮佛超度的安排。

這是我第一次感謝謝林修,謝他終於讓我離開了這座皇宮。

普耀寺在城外,是個清冷偏僻的地方,偌大一個寺院,除了我也只剩三個尼姑,平日誦經祈福不問世事,也不管這裡住進了什麼人。清苦自然清苦些,但離了某些人某些事我反倒心裡舒坦許多。

一連三月,我算是在普耀寺渡過了一段難得的安生日子,因此當我見到謝鈺時難免臉色難看些。

謝鈺是大半夜突然出現在我床前的,我一睜眼便瞧見這個人,嚇得半天沒說話,他還有心思和我逗笑:「害怕了?以往怎麼不見你膽子這麼小。」

他將帶來的紙包放在我床邊,「給你帶的糕點,上次出宮時你非要吃的那家,只可惜你睡得太死,放涼了。」

我往床腳縮,「你來做什麼?」

他點亮燭火,然後坐在我床上,「我不能來麼?哦,對,你若做了我父皇的妃子,我確實要避嫌。」

我別過臉不說話,他強硬著將我下巴掰過來,「你這張臉真好用,幹嘛要離開宮裡,單憑這張臉,再使點手段,也夠你後半生無憂無慮了。」

他掐得我生疼,我真害怕這模樣的謝鈺,他的眼底紅得瘮人。

「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走開。」我死命拍打他,才讓他鬆了手。

得空我便想竄到一邊趁機跑了,但此舉更惹惱了他,他翻身直接將我壓在床上,一隻手將我手腕緊緊抓住。

我使勁踢他,他吃痛也不鬆手,直到看見我小臂處的一點紅痣才算作罷。他壓在我身上,摩挲著我的守宮砂,「原來還在,我還以為你……」

「你以為什麼?」我氣惱極了,反問他:「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他依舊壓在我身上,摩挲著我的手腕,「你不是嗎?」

我反手甩了他一巴掌,他悻悻起身,整理整理衣衫,乍一看好像我們真做了什麼似的。

我扯下帷幔,自己摸索穿好衣服才下床,謝鈺自顧自坐在一旁喝茶。我問他:「太子馬上就要及冠,另娶佳人,一趟趟往我這跑可不大好。」

他扯過我的手腕晃了晃,「小公主是在生氣嘛?你不想我娶別人,那我娶你好不好。」

「佛門淨地,太子殿下莊重些。」我拂開他的手,「只是想著你都要和別人說親了,若要再讓人聽見那些有的沒的,未來太子妃怕是要生氣,回頭將火撒到我身上我可沒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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