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言和_第十二章 我道
我道:「他只是想帶走他的母親和妹妹,不再受西壞王庭要挾。」
羌吾道:「這倒是不難。為了讓他將您綁來,三殿下已經把巽夫人和公主帶來了駐地,這是交換條件。」
是的,潯安不是什麼遺孤,他是西壞王的兒子。但他的母親身份低微,是一箇中原女奴,因為長得美被西壞王看上,生下一兒一女,卻並不受待見。
索圖羅的母族卻很強大,他有野心有實力也有手段。他見潯安生得一副中原人的模樣,便以潯安母親和剛出生的妹妹的性命脅迫,將年紀還非常小的潯安扔到我外祖父身邊做探子。
可惜,索圖羅太過自負,不屑於去窺探人心,很多事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卻仍以為志在必得。
我問羌吾:「這裡有多少你的人?」
羌吾失笑道:「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幾十人而已。」
「夠了,」我被綁著手,有些困難地從懷中取出一塊紅玉墜,「加上我父親的人,完成一些小事並不難吧。」
羌吾接過,笑而不語。
我道:「禮尚往來而已。這一招,又不是隻有他西壞會用。」
西壞王上了年紀漸失實權,索圖羅又過於激進,西壞看著實力日益雄厚,實則外強中乾,早就為其只知東征西討、擴張疆土所拖累。
不過半月,西壞主軍便節節敗退,又因駐地糧草被燒、趙黔被殺,很快便祭出了我這張底牌。
我被索圖羅親手壓上了瞭望臺,看著底下黑壓壓的肅殺軍隊,倒並不感覺很害怕。
為首的是我爹和李慕言。
還別說,李慕言穿著鎧甲煞是好看,叫我忍不住多瞄幾眼想看仔細些,直到一把閃著寒光的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索圖羅道:「我倒真是小看了你!說!對你爹和你夫君說,帶著大軍撤退,讓出五座城池!否則我現在就讓你人頭落地!」
我很想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一看他,奈何他站在我的背後,我動彈不得。於是我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對著瞭望臺下大喊:「爹!殿下!看到我臉上的字了嗎!」
一片寂靜,我爹和李慕言無聲地看著我所在的方向,連索圖羅都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我指了指自己:「忠肝義膽!為國捐軀!」
趁著索圖羅剎那間的愣神,我閃身劈手奪過他的劍,朝他的脖子抹去,但他畢竟久經沙場,反應迅疾,我一擊未中,堪堪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瞭望臺上的兩撥人開始廝殺,索圖羅怒不可遏,也不再管其他,拿起手邊的弓箭直接對準了我。瞭望臺地方並不寬敞,我無處可躲,將手中的劍朝他擲去後,轉身一躍而下。
正想著用什麼姿勢才能護好腦袋,就見我爹和李慕言朝我衝了過來。李慕言方才就猜到了我的意圖,比我爹快上一步,愣是用馬背接住了我。
戰馬受驚,揚起前蹄將我和他一齊甩了出去,李慕言緊緊抱住我護著我的頭,連滾了十幾圈才停下,我只感覺渾身如散了架一般疼痛難忍,不過倒是沒殘,胳膊和腿都能動。
我推了推身上的李慕言,小聲道:「我沒事。」
李慕言艱難道:「我有事。」
「……」
我爹趕緊派人將我和李慕言送回營地,李慕言被戰馬甩出去那一下將我護住,整個背部直接與地面相撞,傷得不輕,回營之後竟昏了過去。
後來聽聞我軍原本就情緒高昂的將士們因太子妃的豪言壯舉更是士氣大漲,將西壞主軍殺得片甲不留,拿了索圖羅的人頭直逼西壞王庭。
西壞王不得已之下,盡數交出埋在我朝的爪牙名單,以換此戰停歇。除了趙黔,其他那些雖難成大器,但終歸是個隱患。聖上授意,窮寇莫追,我朝撤軍,凱旋而歸。
李慕言醒來之後,除了怒極對我說了一句:「胡鬧!」就再也沒理過我。
我只能低聲細語地哄他。
「你知道我有經驗,不會摔死的。」
「不對,是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接住我的,所以我才敢那麼做的。」
「雖然我被綁有一半原因是為了潯安,但西壞軍中有我爹的人,也有你的人,我被俘也可以同你們裡應外合,速戰速決。」
「你看我把西壞駐地鬧得不得安生,厲不厲害?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都不鬧你了。」
「你的傷還疼不疼?這藥苦不苦?要不要我找蜜餞給你吃?」
……
李慕言真的生氣了,直到他傷好得差不多了,都沒同我說過一句話。
我很苦惱,於是我回了孃家。
我爹跟我說,李慕言看到我在瞭望臺上被劍架住脖子的時候,臉上毫無血色可言,一雙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嘆了口氣,說勉強認可了這個女婿。
我娘跟我說,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然後一腳將我踹出了家門,不准我在家過夜。
回到東宮的時候,李慕言冷著臉坐在我的寢殿等我,忍了又忍,終於開口對我道:「這才哄我幾天,就沒有耐心了?」
斂秀見狀,將殿裡的宮人都叫了出去,對我使了個眼色,還貼心地替我關了門。
我厚著臉皮走上前去,親了親他的嘴角,軟著嗓音對他道:「我真的知錯了。」
李慕言的眉眼登時柔和了許多。
我趁熱打鐵,伸手環住他的腰:「我最喜歡你了。」
李慕言瞥了我一眼:「真的?」
我連忙舉起手跟他保證:「真的!我只喜歡你,最喜歡你,我想同你永遠在一起!」
李慕言臉上這才露出笑意,低頭輕輕吻住我:「我愛你。」